第109章皇帝温泉池边上的试探
顾煜颔首，缓缓道来：“皇上可将此事全权交予臣府下暗卫处理，不调动官府，不张贴告示，不惊动任何无关人等。暗卫行事隐秘，遍布京城各个角落，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世家府邸，都能悄无声息地探查。如此一来，既能避免打草惊蛇，也能护住六殿下的安危。”
盛知岁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自佩服。
顾煜这番话，看似句句为皇上着想，实则是将所有探查的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只要暗卫是他的人，那么这查案的方向，进度、结果，便全都由他说了算。
别说什么蝴蝶印记，就算是真的查到他身上，他也能轻而易举地瞒天过海。
北盛帝沉吟片刻，越想越是觉得妥当。
顾侯府的暗卫声名在外，忠心耿耿，手段隐秘，的确是最佳人选。
若是交给刑部或者禁军介入，反倒容易走漏风声，引来祸端。
北盛帝当即拍板：“好，全依你，朕给你一道密旨，见密旨如见朕，任何人不得阻拦你查案。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朕都要你给朕一个准信。”
顾煜再次躬身，语气郑重：“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
北盛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盛知岁，脸上重新挂上笑意：“知岁，你医术高超，此次若不是你，朕也不会得知这般喜讯，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黄金，绸缎，朕都可以答应你。”
盛知岁连忙上前，温婉行礼，声音轻柔自若：“皇上，臣女不敢贪功。臣女只是据实而言，并未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赏赐臣女不敢要，只愿皇上身体安康，北盛国泰民安，便足矣。”
她这般淡泊名利，反倒让北盛帝更加欣赏：“好一个不贪功的丫头！比那些追名逐利之辈强上百倍，既然你不要赏赐，那朕便记在心里，日后你若有求，朕必定应允。”
“谢皇上隆恩。”
一番应对下来，盛知岁后背已然沁出薄汗。
她与顾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暂时稳住皇上，不过是权宜之计，帝王的心思瞬息万变，今日可以欣喜若狂，明日便可以疑窦丛生，这道寻弟的旨意，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送走帝王时，天色已经漆黑。
冷风卷过院子里面的枯叶，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后院的小道上，沉默不语。
直到进了屋，顾煜才压低声音，语气肃然：“今日之事，太过凶险。皇上一旦起了心思，便不会轻易放下，我们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盛知岁轻蹙眉头：“窦母妃虽然意识已经清醒，但是她寻子心切，根本就无法分辨出面前的人是好还是坏，所以她才将皇上当成救命稻草进紧紧抓住，并将那个秘密告知他！”
顾煜心口微紧，眸色深沉。
他低声呢喃：“皇上未必是真心想要寻回我，他只是担心暗处有人觊觎他的皇位罢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盛知岁看向他：“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暗卫是你的人，查案的方向可以由我们掌控，但时间一长，皇上必定会追问进展。若是一直没有结果，他定会怀疑我们故意拖延，甚至怀疑我们隐瞒了什么。”
顾煜垂眸沉吟：“我知道，所以我们不能真的毫无动静，必须给皇上一个看似合理的进展，既要让他觉得我们在尽力查，又要让线索一次次断掉，让他慢慢接受，他的六弟或许早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盛知岁心头一震：“你是打算，伪造线索，引导皇上放弃？”
顾煜目光坚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的身份，绝不能暴露。咱们如今安稳度日，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明白顾煜的意思。
但凡他的身份暴露，等待他的便是帝王的猜忌。
稍有不慎，两人只怕就有性命之忧。
盛知岁轻轻点头：“嗯，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假皮，以免夜长梦多！”
顾煜看向她，眸中带着一丝感激：“多谢夫人，此事凶险，牵连甚广，你也要多加小心。宫中耳目众多，切莫露出半分破绽。”
“我晓得。”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宫墙之内，御书房。
北盛帝坐在龙椅之上，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沉凝。
身旁的老太监吴德路低声道：“皇上，夜深了，您该睡了！”
北盛帝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顾煜很聪明，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做，也知道什么事，能碰，什么事，不能碰。”
老太监吴德路不敢多言。
北盛帝忽然转头，目光幽深：“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老太监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奴才不敢妄言。”
北盛帝轻笑一声，笑声落在寂静的书房里，带着几分寒意：“朕倒是希望，他真的能给朕查出来。若是查不出来，那也无妨，朕并不只会派他去查这件事情。”
有些事，他心中并非毫无猜测。
只是有些窗户纸，不能轻易捅破。
烛火熄灭，夜色更深。
隔天，就有一封密函送到了北盛帝的手中。
他看完之后，眉头就紧紧的拧了起来。
他死死握紧密函，眼底杀意不断激烈翻涌。
良久，他才出声吩咐吴德路：“去，把顾侯给朕请到御书房来！”
顾煜被飞落推来的时候，北盛帝笑吟吟的走到他面前：“顾侯，你我君臣，已是许久未曾一同放松过了。”
帝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巨石压在顾煜心头：“近日朝事繁杂，你又替朕奔波寻找六皇弟的下落，辛苦至极，今日天朗气清，温泉殿池水正好，不如随朕一同过去，泡一泡，解解乏！”
顾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温泉！
赤身！
后腰那一枚蝴蝶印记，还没来得及遮掩！
皇上哪里是要泡温泉，分明是要扒开他的衣裳，验他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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