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也要朝圣
一小时后，到了老城区，贫民窟深处。
这里街道狭窄肮脏，两旁全是低矮的铁皮房，
污水横流，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拉。
“到……到了……”
阔少把车停在一个破旧的巷子口，
“就在里面，车进不去了。”
“两位……能放我走了吗？”
赤练收回手指，嫌弃地在他花衬衫上擦了擦血迹。
“滚吧。下次招子放亮点。”
阔少如蒙大赦，把钱包和手表都扔下，一脚油门，逃命似的跑了。
陈安捡起地上的钱包，数了数，大概几千块当地货币。
“啧，意外之财。”
“这算是……精神损失费？”
他把钱揣进兜里，提着行李箱，看向巷子深处。
根据张啸林给的坐标，接应点就在这。
“这就是所谓的安全屋？”
赤练皱着眉头，捂着鼻子，
“军方的经费都被贪污了吗？”
“这种地方能住人？”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终于，在一个挂着油腻腻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下了。
招牌上写着几个汉字，在一堆泰文中格外显眼：
【好再来足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修脚、刮痧、拔罐、专治灰指甲】
门口坐着个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的油腻大叔，正在那抠脚丫子。
看到两人过来，大叔头都没抬，懒洋洋地问道：
“修脚还是按脚？”
“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
陈安和赤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就是据说的特工接头人？这不就是个路边修脚店吗？！
陈安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对暗号：
“老板，你这能修脚吗？”
“能修。”大叔换了只脚抠，“修什么脚？”
“香港脚。”
大叔动作一顿，眼睛里闪过精光。
“香港脚不好治啊。得加钱。”
陈安松了口气，暗号对上了。
“钱不是问题。”
“只要能让我……好再来。”
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进来吧，两位贵客。”
他拉开那扇油腻腻的卷帘门。
一股混合着脚臭味、艾草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赤练脸色发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陈安……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陈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这就是生活！”
大叔带着两人走进店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自我介绍一下，代号老黄。”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给军方当了十年的钉子。”
“我都快忘了自己是特工，还是个修脚的了。”
老黄自嘲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老东西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派人过来跟我解解闷。”
他上下打量着陈安。
看着不像能打的，倒像是来旅游送人头的。
至于旁边那个……这身材，这杀气。
带刺的玫瑰，扎手。
陈安也不客气，拉过小马扎坐下，
“既然接头了，咱就开始干活。”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指着上面的地址。
“这地方，熟吗？”
老黄眯起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口冷气倒吸进肺里，烟灰掉在大腿上，烫得他一激灵。
“第七号哨所……无人区深处……”
“小子，你是不是得罪张将军了？他让你来送死？”
“这地方，以前是哨所，废弃以后现在改名了。”
“叫极乐天。”
陈安眉头一挑：“极乐天？咋还改成洗浴中心了？”
“要是洗浴中心就好了！”
老黄把烟头狠狠按灭在修脚盆沿上，
“那是极乐教派的总坛！”
“这几年，北境乱成了一锅粥，政府军根本管不了。”
“这个教派趁虚而入，病毒一样疯狂扩张。”
“信徒几万，全是疯子。”
“据说只要入了教，就能没病没灾，极乐飞升。”
“那地方现在是铁桶一块，别说你们两个，派一个师过去，也得被疯子信徒给淹了。”
赤练冷哼一声，把玩着刚做好的美甲：
“一群神棍而已。”
“只要是人，杀光了不就安静了？”
老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妹子，你挺狂啊。”
“那是几万人！不是几万头猪！”
老黄指了指上面，“里面有高手。”
“我之前的几个下线，想混进去摸底。”
“结果进去就没影了，第二天尸体挂在旗杆上，内脏都被掏空了，脸上还挂着笑。”
“再危险也得去。”陈安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人家都发邀请函了，我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再说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这是找到小曦唯一的希望。
别说是极乐教派，就是阎王殿，他也得去踹两脚门。
老黄无奈地摇摇头，
“既然你有邀请函，那倒是有条路。”
“最近教派正在搞大动作，招募朝圣者。”
“你们带着邀请函去打听一下，听说只有最虔诚的人，才能见到神使。”
“那个神使……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
这不就是选秀吗？
论演技，他陈安还没怕过谁。
“这招募点在哪？”
“带路，我要去看看。”
老黄叹了口气，站起身，
“行吧，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走着，叔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
夜色渐深，老城区的另一端，却灯火通明。
陈安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他以为会看到血腥的祭祀，阴森的刑场。
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祥和温馨的画面。
几十口大锅架在空地上，里面咕嘟咕嘟煮着浓稠的肉粥。
成百上千的难民，衣衫褴褛，排着队伍。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来，慢点喝，不够还有。”
负责施粥的，是一群穿着纯白长袍的男男女女。
他们面带微笑，动作温柔。
有的在给老人擦嘴，有的在哄孩子开心。
如果不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眼神狂热的教徒守卫。
这里简直就是慈善晚会的现场。
“这……”
赤练也有点懵，
“这就是那个把人挂旗杆上的邪教？”
“怎么看着……比异能局还亲民？”
陈安开启了【动态视觉】。
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细节被无限放大。
肉粥的白雾中，有一丝极淡绿色荧光，一闪而过。
瘦骨嶙峋的老头，端着碗，手在剧烈颤抖。
但当他喝下第一口粥，颤抖停止了。
原本浑浊痛苦的眼神，变得迷离亢奋，就像是……升入了天堂。
人群最前方，年轻母亲怀里抱着婴儿，正在接受白袍人的祝福。
白袍人微笑着，手指在婴儿额头上点了一下。
那婴儿不哭不闹，甚至……不呼吸？
是个死婴？
母亲一脸慈爱地哄着孩子，周围的人视若无睹。
陈安感觉后背发凉。
“群体癔症？”
“还是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对生死的感知？”
老黄蹲在墙角，点了根烟，眼神晦暗：
“这就是极乐教派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杀人。”
“他们只是把人……变成了不知冷热、不知生死的快乐傀儡。”
“在这里，饿了有肉吃，病了有神水喝，死了……还能飞升。”
“对于这些活在地狱里的人来说，这里，确实是天堂。”
陈安握紧了拳头。
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人还要恶毒一万倍！
利用人的绝望，把人变成牲口！
“回去准备一下。”
“明天，我们也来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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