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黑风寨扯旗，周铮的谋划。
“够了！”
苏万河大呵一声，堂内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这位大当家的，虽比比不过创始人那样一言既出，断人生死，但常年坐在那虎皮龙头椅上早已养出了一股无形的威势。
马匪向来是欺软怕硬的，周铮强势，他们焦虑，苏万河强势他们也不敢造次。
看着这群大眼小眼都瞪着自己的苏万河，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叹。
明明大好的局面，他那族兄在官面，他在暗面，里应外合，这大烨城迟早成了他苏家的天下。
为此，他甚至不惜自断一臂，设计赶走了不听话的胡老八。
但世事难料，那周铮就像一颗火星落在秋黄的山林里，一点就着！
让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黑风寨和大烨城体系瞬间崩塌。
族兄被抓，派入大烨城内的探子一个接一个被找出来，甚至以前和他们合作的商行，军头儿，一个个都主动和他们切断了联系。
如今大雪已经封山，可眼下这堂内的汉子们，还没有捞到足够猫冬过年的物资。
这些人吃饱了可以是摇尾巴的土狗，饿急眼了就是势不可挡的北境饿狼。
苏万河很清楚，不安抚他们，寨子人心散只是其次，说不定连他这个大当家都会有性命之忧。
但如今，大烨城有周铮坐镇，且无内应，四周能打秋风的地方全都被黑水城的蛮子给祸了一遍。
百姓实在是榨不出油水了，商行也不会这个时候冒着风雪行商，如今的黑风寨，俨然已经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
苏万河想了想开口道：“诸位，眼下，大烨城是捞不着好处了，我得到消息，雍州各地已经乱了起来。”
“正是我等流窜作案的好时候，我提议，放弃黑风寨，下山，找弱一些的县城打进去，作为基本盘。”
“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朝廷明年开春会放弃整个北境，到时候北莽王庭打来，我们提前占据一县，到时候接受北莽王庭诏安，摇身一变，就不是马匪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兄弟们跟你上山，求的是快意恩仇，你要带人去投蛮子？
那他妈的和胡老八有什么区别？
“俺不去，俺潇洒惯了，让俺去守规矩，老子不然待在山上。”
“是啊，大渊狗官不给我们活路，内北莽狗官就给？”
苏万河笑道：“诸位有所不知，北莽的规矩不像大渊，他们是部落分封制，只要立下军功，就能获得地盘儿赏赐。”
“也就是说，咱们将来能打下多少地盘，就能获得多少土地，人口，以后大伙儿舒舒服服躺着收税就行了，干嘛打打杀杀！”
此言一出，众人微微一顿。
“果真？”
苏万河微微颔首：“千真万确！”
一名匪头瓮声道：“俺不信，那胡老八的下场大伙儿也看到了，这厮现在四处招兵买马。”
“就是，当我们傻子呢，吃了一回亏，还想逼我们吃第二回？”
苏万河面色一沉，这些人，多少应该是受到了胡老八的蛊惑。
“既然诸位兄弟不愿意，那就散伙儿，寨中的财产诸位平分。”
此言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平分？老子为了寨子流血流汗，那群后来的凭啥和老子一起平分？”
“我不服！”
“放你妈的屁，你就比上山多一旬，平日里打劫缩在后面，抢的东西还没老子的多，你不服，老子还不服呢。”
“咋的，打一架？”
“打就打！”
两个小头目直接扭打了起来，苏万河则不予理睬，旁边有叫好的，有劝架，一时间整个聚义厅，变成了菜市场。
此时二当家许魏大声呵斥道：“够了！”
许魏作为当年跟着黑风寨大当家一起上山的老资格，不久前实力突破到化劲。
他一开口，在场众人也不敢再放肆。
许魏向苏万河拱了拱手：“大当家，你给兄弟指一条明路吧！”
苏万河摊了摊手：“既不愿意投北莽，又不愿意靠大渊，总不能一辈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许魏沉吟道：“天下大乱，龙蛇起陆，北境六州早已事实脱离朝廷掌控，如今又到了三百年革鼎之际！”
“我知道，大当家出身江南世家，有人脉，有银钱，想来已物色好了潜龙人选，弟兄们，也想混一个从龙之功。”
苏万河眯着眼：“许老二，你这是何意？”
许魏：“咱们不投大渊，不投北莽，树旗自行招揽好汉，建朝称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之前还在讨论要不要投降，这下就已经直接扯旗造反了？
落草为寇，和公然扯旗造反那可是两个概念。
苏万河眯着眼：“二当家，真想自己扯旗？”
许魏朗声道：“进是深渊，退也是深渊，何不搏一搏？大烨城打不了，那就是山阴城，拿下此城，我等就有资本。”
苏万河目光落向中马匪头子。
“你们觉得呢？”
众人面面相阙。
“怕个球，老子死之前怎么也得混个将军当当。”
“拜见大王！”
有人打样儿，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三进三劝，苏万河直接称王。
带着黑风寨浩浩荡荡三千人马，杀向山阴城。
……
十日之后，周铮在军务殿内得到消息。
“你是说，黑风寨逃了？”
“禀将军，他们逃向山阴城，诱杀了山阴城主，又勾结山阴城中大户，夺取了兵权，如今苏万河自封为王，号山王，往雍州境内的马匪广发英雄帖。”
“凡率众前往者根据所带人马多少，封侯拜将。”
“短短十日，山阴城居然聚集了数万流民马匪。”
“雍州那边来信，让我等剿灭这伙儿逆贼！”
周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宰了几个人，就把黑风寨这群人逼“疯”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功夫理会山阴城，北境大乱已成定局，没必要为了强行收服一座山阴城，而打乱他的布局。
历经十多日改革，如今四大营的军士面貌已经更上了一层台阶，但随着冬日大雪来临，大烨城开始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由于大烨城被围，周遭村长被洗劫，以至于粮食不够了。
随着大雪封山，周铮也无法派人去南边城池购粮。
眼下大烨城中的粮食储备，只能维系不到两个月，想要不生乱，大烨城就得想办法从北边扣点儿东西下来。
这几日，他一直派遣斥候打探黑水城的情况。由于，秦功带人在北莽境内大杀特杀，而且完全是不要命，不顾退路的打法，以至于北莽也乱做一团。
这便是大烨出兵的好机会！
周铮的首战目标是黑水城外一处山谷落日谷。
那里由于地势的原因，风雪无法覆盖，每年冬天，黑水城周边大多数部落都会将牛羊牲畜迁徙到此地过冬。
还有一点，当初从大烨城周边掳走的人口，大多数都在这里。
所以，无论是为了大烨军民的生计，还是为了报仇！
这一仗，必须打。
周铮想了想：“来人，召集千总以上，来此议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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