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先斩后奏之权！
秦功顿了顿随即哈哈大笑：“不错，周铮正是奉了老夫的命令去捉拿西域奸细的。”
秦功的话，相当于给今日周铮的行为彻底背书，大有将此事糊弄过去的意思。
但周铮却不领情，他起身拱手道：“大都督，既然这批西域胡商乃是奸细，还请下令将他们彻查。”
“尤其是这群人是怎么在大都督和诸位大人，将军的眼皮子底下，肆意凌辱妇女，杀害无辜百姓，甚至将牙牙学语的孩童，掏心掏肺！”
“再查一查，这雍州城，到底有几个是他们的同党，又有几个和他们一样，都是一群人面兽心的畜生！”
周铮的话掷地有声，场间众人一个个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周铮。
有句话说得好，不上称也就半斤八两，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雍州城能到今日，其中的蝇营狗苟，其实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尤其是，西域胡商还和城中四大家族之一殷家关系密切，平日里也是秦家四爷亲自接触的。
秦毅瓮声道：“一派胡言！这些胡商，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没有胡商，我雍州的战马从哪儿来？”
“没有胡商来往，维系雍州运转和庞大军队的军饷又从哪儿来？”
“而且，对方杀的人，未必就是我雍州之人，人家西域各国互相攻伐，还施行的是奴隶制度，说不定是他们自己买来的奴隶。”
“你管得了天，管得了地，还能管人家怎么处理家奴不成？”
周铮目光一凝，却是针锋相对道：“秦四爷，你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也无话可说。”
“那些人到底是奴隶，还是雍州百姓，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秦四爷瘪嘴道：“那又如何，这年头，穷人家活不下去，卖儿卖女不是很正常，人家给了的钱的嘛。”
周铮气笑了，他转头看向秦功，对方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周铮又看着秦肖，后者轻咳一声：“老四，你这话就过分了，周铮，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细查！”
周铮将身上头盔取下放在椅子上。
“不用查了！”
“百姓流离失所，卖儿买女，或有天灾，但也和在坐的诸位脱不干系。”
“我羞于和尔等为伍！”
说完，却是劲直向城主府外离去。
秦功突然开口道：“周铮！你这是要逃？”
周铮笑了笑：“我不是要逃，而是想问问秦大都督有多大的决心！”
秦功缓缓起身：“好，那老夫证明给你看！”
“来人，将秦毅打入大牢候审，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其放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秦毅更是一脸不可置信：“老爷子，你疯了！你为了这泥腿子，居然要把我这个亲儿子送入大牢?”
秦功目光一凝：“老夫没疯，也没瞎！若非你纵容，西域胡商哪会这般肆无忌惮？”
“周铮说得对，雍州百姓卖儿卖女，在坐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周铮，你既然这么说，那老夫就命你特使，持老夫都督令，好好查一查，这雍州究竟有多少人和外人勾结，你可敢接令？”
周铮咧嘴一笑：“有何不敢！”
“但我有一个条件。”
秦功：“说。”
周铮沉吟道：“我要五百甲士，人我来挑，另外，我要便宜行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秦功：“准！”
此言一出，一名文官跳了出来。
“大都督，万万不可，这不符合礼制！”
“是啊，大都督，这狂徒一来就搅风搅雨，让他清查奸细，这雍州必会大乱啊！”
秦功摆了摆：“此事已决，不必再议，周铮，坐下吧，好好听。”
周铮笑了笑却是坐回了座位上，而旁边的秦毅也被两名军士拖了下去，走之前正一脸怨毒地看向周铮和秦功。
秦功看了看秦文，后者拿着一个账本起身开口道。
“这是本年度，我雍州财政收入情况，各城总和二百八十一万两，其中军费开支花费了一百九十万两，各级城墙修补，战士抚恤，花费了八十一万两，结余十万两。”
“另外，朝廷那边截留的盐铁税收，以及户部的拨款有六十万两，这些银子将会用作明年度采购甲胄，战马。”
“此外，雍州城除了我秦家外四大家族一共捐赠了四十万两，秦家产业收入合计三十万两一共投入城中财库。”
“算上往年结余，雍州有银一百八十万可用银两，这些银子，明年将会投入到农牧，道路修缮，武器保养等，诸位议个章程吧。”
此时一名都统站了出来。
“我山字营，要新增骑兵五千，需耗银三十万两。”
秦功：“准！”
一名文官站了出来：“农牧司需组织生产，需耗银三十万两。”
秦功想了想：“也准！”
接着又是武将站了出来：“各级城池需再加固，需耗银四十万两。”
秦功冷声道：“不准，年年加，年年坏，有那银子不如发给军士。”
那武将一脸尴尬，却是退了回去。
此时秦文站了出来：“禀大都督，军饷方面，需先期拨付八十万两作为备用。”
秦功：“准！”
接着便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一百八十万两的银子眨眼就被各衙门，各军屯处分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没分到的，来年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搞钱了。
经过这分银大会，周铮也看清楚了这雍州权利阶层的运行逻辑。
各大世家出钱，军队出力，秦家既代表了世家又代表了军方，居中调节，如此形成了一个小朝廷。
值得一提的是，在场大部分城主都到场了，但是没有大烨城主。
但细细一看，却又是一个草台班子，大家彼此暗中较劲儿，大有各自为战的感觉。
北境地贫，若非朝廷源源不断送来罪民落为军户，雍州的大军根本无法维系。
按理说，这些花销应当是朝廷全部报销，但实际情况是，朝廷只给了三分之一。
这也难怪雍州和朝廷离心离德，钱不给够，谁给那群江南老爷们守边。
当然，周铮也清楚，不是朝廷不愿意给，而是给不起，历年来，大渊各地天灾不断，饿死冻死者不知几何！
各处起义军按下葫芦起了瓢，朝廷根本无法维系。
外加上朝中皇权不稳，三年换了几个幼帝，朝中大臣忙着争权夺利，哪有心思管这北境的死活。
一个庞大的帝国崩塌，往往不是旦夕之间，而是缓缓被蛀蚀的。
分完钱，秦功叫了一声。
“周铮留下，其余人等该干嘛干嘛！”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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