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只想保护我雇主而已！
聚义厅。
胡老八审视着眼前低头的村姑，目光最终定格在袖口处露出的白皙肌肤上。
他轻笑一声：“抬起头来。”
柳媚儿心头一沉，被突然叫到这里，她就感觉不妙。
“我让你抬起头来！”胡老八瓮声道。
此刻，闻讯赶来的韩三金急忙说道：“老八，此人乃是我远房亲戚，她犯了什么错？”
胡老八冷笑一声：“我敬爱的三哥，当初要不是你给我了兄弟俩一口吃的，我胡老八早就饿死了。”
“这么多年，你出钱出人助我胡老八一步步壮大，我打心眼里敬重你，甚至我和兄弟都把看作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知道，你一直想让韩家人安定下来，我说了，我去黑水城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韩家在那边一样可以是名门望族，有着部落和封地，可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背叛我们十年的情谊！”
韩三金心头一沉，事到如今，他也不准备藏着掖着。
“是，我的确派人下山送信去了，难道你胡老八就没做？”
“送个信而已，这就能证明我背叛了？”
胡老八瓮声道：“我那是为了麻痹敌人，你呢？”
韩三金：“就算你说得对，老八，你醒醒吧，在雍州，你是威风凛凛的一方马匪头子，你只要放出话，有的是走投无路的人前来投奔。”
“可去了北蛮，你有什么？你连根毛都没有！”
“你想想这些兄弟，哪个不是想在自己出生的一亩三分地混出个人样儿来！”
“我可以因为生存所迫，因为朝廷官员的腐败被迫落草，但我从未想过当一个背叛自己家乡，民族的奸细！”
“老八，醒醒吧！北蛮人狼子野心，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两脚羊，连人都不算。”
胡老八冷笑一声。
“三哥，你说得对，可在大渊我们就是人了？但凡我胡老八有一点儿活路，也不至于去给人当狗！”
“在黑风寨，给那苏万年当狗，和去黑水城给北蛮人当狗有区别吗？”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苏万年也只是某些官员的白手套而已！”
“他姓苏，大烨城主也姓苏，你看看这山脚下的大烨城军士，你还不明白吗？”
韩三金微微一顿：“只是巧合而已！”
胡老八冷哼一声：“别自欺欺人了！你为何走？还不是因为，你看不惯，那群沆瀣一气，当了婊子还立牌坊，黑白通吃的贪官吗？”
“这样的大渊，老子不待也罢！”
“至于大渊人也好，北蛮人也罢，不都是一群可怜人吗？”
“蒲公英的花吹散，落在大渊就是大渊人，落在北蛮就是北蛮人，不然，北蛮这群蛮子，每年抢走那么多的军户孕妇是为了什么？”
胡老八的话仿佛一根尖刺，扎心啊！
不当土匪不知道，当了土匪，韩三金发现，有些人心黑得连他妈的土匪都不如。
什么开局发媳妇，一年不孕就领罚，嘴上说着朝廷大义，心里装的全他妈的是生意。
大烨城权贵们每年偷偷害死多少军户，又偷偷将多少孕妇卖到黑水城？
恐怕只有那姓苏的知道。
“三哥，醒醒吧，你不是在给大渊卖命，更不是在给你口中的无辜百姓卖命，你，我，曾经都只是二道贩子中的一环。”
“反正都是他妈的做恶人，干嘛还得看那群大渊蛀虫官员的脸色？”
“老子要做，就要做最大的恶，一步步爬到最高！”
“到那时，大渊，北蛮，都被我胡老八踩在脚下，自然就没恶了！”
胡老八的一席话，让一旁的伫立的柳媚儿大感吃惊，这个看似五大三粗的马匪，居然对世事看得如此透彻。
韩三金脸上布满了犹豫。
胡老八接着说道：“三哥，你不愿意去，我不逼你，等山下退兵后，你带着韩家人离开吧！”
韩三金不怕胡老八拿他家人威胁，毕竟土匪这么做很合理，韩三金也不怕胡老八将他砍了，毕竟，他是死在大渊这片土地上的。
可胡老八一句放他走，让韩三金惭愧不已。
“老八，我……”
胡老八摆手：“三哥，什么都不用说了。没有你鼎力相助，这破山寨我也守不住，最后再说一句，山下那群苏家的走狗不能信！”
柳媚儿急忙开口道：“胡当家的，他们不是苏家走狗！”
胡老八讥笑道：“柳掌柜，你不扮村姑了。”
柳媚儿大吃一惊：“你知道？”
胡老八：“世人都说我胡老八草莽一个，但我胡老八不是傻子，你细皮嫩肉，哪里是村姑？”
“你又自称姓柳，恰好又与三哥认识，这很难猜吗？”
“上次，你还说动了三哥向苏万年那厮，给钱货，让黑风寨不去找周铮的麻烦对吗？”
柳媚儿沉吟道：“没错！”
胡老八目光一凝：“周铮杀了我弟弟，血债当血偿！”
“三哥，你先歇着。”
韩三金微微一顿：“老八，你这是要干嘛？”
胡老八惨笑一声：“还能干嘛？自然是了结恩怨。”
“三哥，你说得很对，我们都是苦命之人！”
“我要是死了，你就带着老七投了。”
话音刚落，胡老八揪着柳媚儿出了大殿。上
他大喊一声：“擂鼓，出战！”
……
“报！”
山脚下，周铮正盯着沙盘。
突然一名军士来报。
“大人，山上马匪头目胡老八，手提一个女人，指名道姓要见大人！”
此言一出，众人大吃一惊。
“胡老八？”
“他要见周铮！”
金木兰和周铮对视一眼。
秦肖：“糊涂，我大军步步为营，迟早能攻下兔子坳，他们这是急了。”
“什么女人，还想见周少侠？”
军士顿了顿：“那……那人是柳氏商行的柳媚儿掌柜。”
此言一出，众人微微一愣。
世人皆知，周铮曾为了柳媚儿胖揍了一番秦羽，二人关系莫逆，最少也是红颜知己一流。
秦肖当即打断：“周铮，这是战场，你为主将，不可意气用事！”
金圣叹也劝道：“周铮，为将者，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想想我们为了攻山，死了多少弟兄，想想，这群马匪干的龌龊事！”
“你不是为一个人在战斗。”
“来人，周铮累了，带下去好好休息，木兰，你看好他，不准他出帐一步。”
周铮摇了摇头：“诸位的好意，我领了，但我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小小军头儿而已，我不是什么将军。”
秦肖怒不可遏：“周铮，你为了一个女人，你想干嘛？”
周铮放下代表统率众人的令箭。
“抱歉，只是一个佣兵而已，我不能让我的雇主心寒啊！”
“拦住他！”金圣叹大呵一声。
“嘭！”
周铮，却直接闯了出去。
……
看着扬长而去的周铮，一些老千总摇头一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少年义气！”
秦肖冷哼一声：“金都统，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女婿，此人如此不顾大局？”
金木兰：“秦千总，我夫君自有他打算，山上，可不止一个柳媚儿那么简单，还有胧月县主，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堂堂县主被马匪抓走了，朝廷的脸面何在?”
“秦家的脸面何在？”
“灭了马匪，在世人看来，是理所当然，但救不回人质，不仅秦家丢脸，诸位以后恐怕都没资格说自己是统率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微微一顿。
秦肖冷哼一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夫君为了一个女人去送死，你就这么看着？”
金木兰：“在我看来，周铮所为，方是大丈夫本色，如果连自己红颜知己都救不了，何谈救百姓于水火，匡扶天下？”
……
半山腰上，周铮和胡老八隔着两百步的距离对视。
胡老八挟持着柳媚儿，将她推到一处悬崖边用绳子吊着，旁边则有三根蜡烛，对应了三根粗壮麻绳。
“姓周的，我派人详细调查过你，杀了我弟，你到底是跑得快，第一时间就躲在了这位柳大美人儿家里！”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我单挑，我输了，黑龙寨所有人投降。”
“你输了，退兵，我保证人质不死，你觉得如何？”
“好，我答应你！””
周铮跨过堑壕上前。
赵渠在后面冷哼一声：“这周铮，他妈的疯了，胡老八是化劲高手，他去找死啊！”
凌云面色一阵变幻，有纠结，有惋惜，最终也有释然。
周铮一死，或许一切都麻烦都会结束的。
王越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死了最好！”
刘峰：“你他妈的，就你话多，赶紧挖，你不觉得这是个挖壕沟的好机会吗？”
刘峰此言一出，周遭的军头，校尉微微一愣。
难道周铮是在第二层？
“挖，挖！别让周铮白死。”
“周大人高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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