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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各寻退路


会议散场,军政要员鱼贯而出。

何勤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他跟白健生、李伯陵点了点头,道了声“改日再叙”,钻进自己的黑色轿车。

车门一关,车窗外的重庆街景缓缓后退,他靠在座椅上闭起眼睛,忽然开口对副官说:“去码头。”

副官从前排转过头:“部长,去码头是....  ..”

“看看。”何勤随口说道。

车辆行驶到重庆朝天门码头,江面此时还挤着民生公司的几条小货轮和几艘挂了美国国旗的货船。

何勤坐在车里远远看了几分钟,对副官说:“老三那边,让他先把家眷送到昆明,再从昆明转河内。不要坐飞机,坐船。飞机目标太大。”

副官低声应是。

何勤没有回公馆,而是让司机拐了几个弯,径直开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这院子是他在重庆的别馆,只有最亲近的副官和秘书知道。车子在门前刚停稳,院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迎出来,是何勤的机要秘书,姓李。

“部长。”李秘书替他拉开车门,声音压得很低。

何勤点点头,径直往里走,穿过天井,进了书房,门在李秘书身后轻轻关上。

何勤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点了支烟。

烟雾在屋里缭绕,何勤背对着李秘书,“家里都安顿好了?”

“是,”李秘书垂手站在一旁,“夫人和两位公子,昨天已经动身去了香港,住在皇后大道那幢房子里。三小姐和她的孩子,下礼拜坐美国人的船去旧金山,住处也安排妥了。”

“钱呢?”

“黄金和美元,分三批,已经托可靠的人运出去了,一批在香港汇丰,一批在纽约花旗,还有一批在瑞士银行。国内的产业……”

“能变卖的都变卖,能出手的都出手,”何勤打断他,吐出一口烟,“换成硬通货。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能走银行的账,走暗线。”

“是。”

“还有,”何勤转过身,看着李秘书,“去北平那条线,搭上了没有?”

李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没有,北平现在是共军的地盘,我们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不过……延安那边,倒是有一条老关系,是当年在武汉时打过交道的,叫许……”

“许什么不重要,”何勤摆摆手,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能递上话就行,你去安排,就说我何勤,想请他们吃顿饭,地方他们定,时间他们定,规矩他们懂。”

“是。”

“电报用老密码,发一遍就烧掉。发出去之后,不管有没有回音,都不要再发第二遍。”

“明白。”

何勤不再说话,只是抽着烟,看着窗外。

书房里很安静,李秘书等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部长,武汉的防务,还按老样子部署吗?”

何勤轻笑一声。

“部署?怎么部署?”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共军两个月扫平华北,正月初一炸了日军华北所有的军事据点,前些天炸了青岛港,把日本人最后那点船全送进了海底。这样的轰炸机,他们有多少架?不知道。这样的炸弹,他们有多少颗?不知道。他们下一个炸的,是武汉,是重庆,还是南京?还是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李秘书,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你说,这样的仗,怎么打?”

李秘书低下头,不敢回答。

何勤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钢笔,想了想,又把钢笔放下。

“去备车吧,”他说,“我去见几个人。”

“是。”

李秘书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另一边,白健生与李伯陵并肩走出礼堂,避开人流,一路沉默,径直回了桂系在重庆的隐秘宅邸。

房门一关,侍从尽数屏退,偌大的客厅只剩二人。

白健生和李伯陵对坐在一张茶几两边,中间一壶茶,两杯茶,都已经凉了,没人动。

“老蒋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李伯陵先开口,“你怎么看?”

“一句也不信。”白健生端起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补充三个师的装备?拨一百万大洋?广西守成铁桶?伯陵兄,这话,你信吗?”

“老蒋这是急了,”李伯陵掏出一支烟点上:“能不急吗?华北全境都丢了,关东军还能撑几天?”

他弹了弹烟灰:“何勤刚才开会时那副模样,就差把自己缩进座椅里了,散会倒跑得比谁都快。这人肯定也在给自己找后路。”

白健生嗯了一声:“他手上有武汉的防区,还有几条能调动的船。”

“老蒋还在画大饼,许装备、许大洋,要我们死守广西。”李伯陵眼底藏着疲惫,“可守得住吗?华中一破,西南唇亡齿寒,广西就是孤棋。跟着老蒋死扛,最后只会落得全军覆没,我们几十年的桂系家底,不能折在这里。”

白健生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长江江面,指尖无意识敲击窗沿,“是啊,冈村手握数十万日军,经营华北多年,不过旬月便全军覆没,本人被俘。他们那批新式装备,不是一时侥幸,是实打实的国力。正月初一炸平平津港口,前些时日又全歼青岛外海日军舰队,那种轰炸机,咱们拿什么挡?”

“你的意思是?”李伯陵抬眼。

“提前铺路。”白健生压低声音,字字笃定,“不走明路,不公开倒戈,派最稳妥的心腹,隐秘北上,绕开重庆眼线,直接去太行山索堡镇前指,面见庞横戈。不谈条件,先递话、探底线,把暗线埋下。”

李伯陵沉默片刻:“你打算找谁?”

白健生说了一个名字。

李伯陵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此人当年在武汉时跟周先生身边做过联络员,现在是华北方面的联络参谋,跟延安说得上话。”

白健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那就找他。”

“我即刻安排。”

白健生在书房里坐到深夜,那封密信写了改,改了又写,最后落在纸上的只有寥寥数语。

他用的是桂系内部通行的暗语,措辞谦逊,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不愿再启内战”的底线,也留足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周先生钧鉴:

华北一役,贵军所向披靡,旬月之间,冈村束手,平津光复,弟虽身处西南,亦感振奋。忆及武汉一别,先生于危途中援手相助,此番情谊,弟至今感念。

今时局剧变,东北关东军覆灭在即,倭寇败亡已成定局。弟虽不才,然亦不忍见同室操戈、生灵涂炭。弟与伯陵兄商议再三,愿率所部将士服从改编,共襄大业。惟军中事务繁杂,尚需时日整顿。一旦时机成熟,即通电全国,正式易帜。

弟与伯陵兄深知先生素来以国事为重,故冒昧投书,恳请先生代为转圜。桂系所部虽偏处西南一隅,然数十万将士皆愿为国家统一效命,绝非虚言。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白健生  谨上”

信写好后,他用火漆封口,交给跟随他多年的亲信副官。李伯陵那边也出了一人,两人扮作药材商,带着两筐天麻和党参出了重庆城,经川北入陕南,再从陕南转道北上。

四月底,两人终于抵达北平。

这座刚光复不久的古都正在筹备迎候中央迁驻,到处是修缮道路、清理街道的队伍,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荒漠迷彩作训服,脚上是厚实的作战靴,步伐齐整,精神头十足。

不时有涂着墨绿色哑光漆的吉普车从街上驶过,轮胎碾过刚铺好的石板路,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两人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没说话。重庆也有吉普车,但那是美援的威利斯,车身窄,颠得厉害,跟眼前这些宽大平稳的墨绿色吉普一比,简直没有可比性。

偶尔还能看见几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身锃亮,车头竖着红色小旗,造型比重庆的美援福特和道奇高级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动。这里的人和车,跟他们想象中的“流寇穷党”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们找到一处公开的我方机关驻地,递上信,说:“重庆故人托我们送一封信给周先生。”接待人员打量了他们一番,请他们在会客室稍坐。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位穿中山装的干部出来,仔细验看了信封上的火漆和笔迹,没多说什么,只让他们在北平等几天。

与此同时,一封电报从北平发往延安,大意是:“重庆白氏遣人投书,已妥善安置,信函待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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