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救援和遇险

震后的邻市，天都是灰的。断墙残垣，尘土被风卷着，呛得人直咳嗽。哭喊声、呼救声混着挖掘机的轰鸣声，没日没夜地在耳边响，脚下的地面时不时还会轻轻颤一下，提醒着所有人这场灾难还没结束。

消防员们穿着橙红救援服，在废墟上爬来爬去。宋焰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救援服，头盔上的灯亮得刺眼，正蹲在一处坍塌的承重墙下，小心翼翼地清理砖石。他的手套早就磨破了，指尖沾着血污，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满是灰尘的救援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小心点，这边有裂缝！”

他冲着身边的队员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有力，然后又低下头，用双手一点点扒开碎石——里面埋着一个被困的老人，刚才还微弱地回应了一声。

从地震发生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累得眼睛布满血丝，却始终冲在最前面，哪里最危险就往哪里去，徒手刨过废墟，扛过受伤的群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那份骨子里的敬业，让身边的救援人员都暗自佩服。【无论怎么说，宋在他的职业上，还有地震那一段的付出还有一直救人这些事实，值得敬佩。致敬所有的消防员】

孟宴臣带来的国坤救援团队，很快就和消防员们混在了一起。他脱了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和几个人一起抬着一块预制板。

板太重，压得他肩膀生疼，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被尘土吸干。

他没说话，只是咬着牙，跟着大家的号子使劲，每抬一次，脚下的碎石就往下陷一点。偶尔瞥见废墟里露出来的书包、玩具，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闷得发慌。

邱莹莹和她的团队在临时避难所忙得脚不沾地。

避难所是用蓝色帐篷搭的，密密麻麻挤了好多人。老人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孩子吓得直哭，妈妈们抱着孩子，自己也在偷偷抹眼泪；还有些人胳膊腿缠着绷带，疼得龇牙咧嘴。邱莹莹穿着件宽大的志愿者马甲，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正挨着帐篷分发物资。

“阿姨，喝点水。”“小朋友，这个面包给你。”她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却还是尽量放柔声音。

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她就把水和食物递到手里，还会顺手帮着整理一下凌乱的被褥。忙到间隙，她靠在帐篷杆上喘口气，看着眼前的景象，鼻子一酸，赶紧抹掉眼角的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多干点活，大家就能少受点罪。

医疗区就在避难所旁边，国坤带来的几辆医疗车亮着灯，成了震区里最靠谱的“救命站”。

医护人员们忙得脚不沾地，缝合伤口的、打吊针的、处理骨折的，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忽然，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传了过来，邱莹莹正给一位老人递泡面，听见声音下意识看过去，孟宴臣也刚从废墟那边过来，两人顺着声音快步走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蹲在地上，正是许沁。她面前躺着个孕妇，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气息微弱，身下的毯子都被血浸湿了一片。

许沁伸手探了探孕妇的颈动脉，又摸了摸她的胸口，皱着眉站起身，语气平淡得让人发冷：“人已经死了，赶紧剖，保住孩子。”

旁边的家属一下子就哭了：“不可能！她刚才还哼了一声！医生，你再看看！”

许沁没理，转身就从医疗箱里拿手术刀，还不忘吩咐身边的护士：“准备消毒，我现在就手术。”

“你住手！”医疗团队的李主任大步冲过来，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怒火，“你有没有点常识？！”他蹲下身，手指搭上孕妇的脉搏，又仔细听了听呼吸，抬头瞪着许沁，“还有脉搏！还有呼吸！只是休克了！你就判定人死了？”

许沁愣了一下，却还是固执地说：“她伤得太重，撑不下去的，孩子不能有事。”

“简直荒唐！”李主任气得发抖，指着她怒斥，“孕妇还有生命体征，你不救母体，先想着剖孩子？你这是谋杀！没有术前评估，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你现在动手，母子俩都得没命！”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沁，语气稍缓了些，“我承认，地震灾情紧急，你能主动赶来灾区支援，这份觉悟是好的，也能看出你想救人的心思，但行医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更不能没有医德和底线！”

旁边的妇产科老专家也走过来，翻了翻孕妇的眼皮，又测了测血压，脸色铁青：“李主任说得对，有支援灾区的勇气值得肯定，但你这行为，根本不配叫救人！连基本的生命体征都判断错，连母体优先的原则都抛在脑后，眼里只盯着孩子，不顾孕妇的死活，这叫什么医生？医德呢？专业素养呢？”

“我不是想害她”许沁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却依旧固执，“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让他跟着妈妈一起没了。”

“无辜？孕妇就不无辜吗？”李主任反问，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痛心，“作为医生，我们的职责是尽可能保住所有生命，而不是主观臆断放弃其中一个！你这种天真又偏执的想法，比无知更可怕！没有医德的善良，只会变成伤人的利器！”他挥挥手，让护士把许沁带开，“我看你得回医学院重新深造，先学学怎么尊重生命，怎么恪守医德，再学怎么行医！”

许沁被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最后被护士拉到了一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手术刀，眼神茫然又倔强。

李主任不再看她，立刻指挥：“快！把孕妇抬上医疗车！准备心电监护、补液，马上安排手术！”医护人员们赶紧动手，小心翼翼地把孕妇抬上担架，推进了医疗车。车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仪器的滴答声，大家都揪着心——希望还能来得及。

等医护人员都各司其职后，李主任看着许沁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助手说：“支援灾区的心意值得肯定，但医德和专业能力是医生的立身之本，她这样的，必须反映给她所在的医院，不整改好，绝对不能再让她单独行医。”

忙到后半夜，邱莹莹才得以在帐篷里歇一会儿。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眼皮重得都快抬不起来。孟宴臣悄悄走过来，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温水，他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喝点水，歇几分钟。”

邱莹莹接过水，喝了两口，抬头看着他。孟宴臣脸上全是灰，额头上还有道小伤口，血迹已经干了，看着让人心疼。“你也歇会儿吧，看你累的。”她轻声说。

孟宴臣在她身边坐下，摇摇头：“没事，来都来了，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猛地晃了一下！比之前的余震都要强烈！

帐篷顶的帆布哗啦啦作响，支架瞬间断裂，旁边的货架“轰隆”一声塌了，砖石、铁皮、断裂的木杆混合着散落的物资，哗啦啦往下砸。“余震！快躲！”有人嘶吼着，混乱的呼喊声淹没在坍塌的巨响中。

头顶有东西砸下来。

邱莹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孟宴臣一把将她死死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护住她的全身，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让任何杂物碰到她。“别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下一秒，一块沉重的铁皮夹杂着碎石狠狠砸在孟宴臣的背上，紧接着更多的重物倾泻而下。“砰”的一声闷响，孟宴臣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后背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迅速渗出，浸湿了他的衬衫。

但他怀里的力道丝毫没松，依旧紧紧抱着邱莹莹，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坍塌的帐篷残骸和砖石将两人彻底掩埋，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孟宴臣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迅速模糊，怀里的温度是他最后的支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虚弱地说了句“有我”，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邱莹莹被他紧紧护在怀里，额头抵着他染血的衬衫，由于她也被砸到，只来得及跟多多说救命就晕了过去。

废墟之下，两人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彼此的体温相互缠绕。远处，救援团队带着队员们在余震后的废墟上疯狂搜救，呼喊声穿透尘埃，却暂时没能抵达这片被掩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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