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安迪的追求者
梁皎州对安迪的心动，发生得很安静，却又极其郑重。
郑重到他自己都有点措手不及。
那天他在西餐厅等朋友，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余光里忽然落进一道干净利落的身影。
安迪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挽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又漂亮。她说话时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偶尔微微蹙眉，像在认真消化对方的话。整个人像一块质感极好的冷玉，安静、克制，却让人移不开眼。
梁皎州看了一眼，就没再移开。
不是惊艳到失态的那种，而是一种很本能的、被吸引的目光。
他见过漂亮的女人很多，像安迪这样的，却很少。
干净、冷静、聪明，身上没有一丝刻意讨好的意味。
孟宴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识？”
“不认识。”梁皎州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叫什么？”
“好像是叫安迪，在晟煊投资上班，非常优秀一个人。”
安迪。
他在心里记了一遍这个名字。
朋友还在说些什么，他没太听进去，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她正低头切牛排，动作利落，神情专注。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唇。
梁皎州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想认识她。
但他没动。
他不是那种会冲上去搭讪的人，尤其对方还是安迪这种一看就不好接近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产生这样的心思。
在部队的时候，他忙着训练、执行任务，脑子里只有“活下去”和“完成任务”；退伍后创业，他又忙着挣钱、扩张、跟时间赛跑。父母有自己的事业，各自忙得脚不沾地，对他采取的是“放养式”教育，只要不犯法，不惹大祸，基本懒得管他。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给“感情”留过位置。
女人对他来说，要么是战友，要么是合作伙伴，要么是同学朋友。
他的二十九年中，从未对任何人心动的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安迪，是第一个。
所以他格外慎重。
慎重到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安静地看着，直到她和对面的男人一起离开。
安迪走在前面，步伐稳，背挺得很直，像一道干净利落的直线。
梁皎州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你好，需要帮忙查一下晟煊投资的安迪。辛苦了。】考虑到非工作时间，梁皎州顺便发了500的转账，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助理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资料发了过来。
名校背景，华尔街履历，归国后在晟煊投资担任高管，能力出众，经手的项目成功率极高。
梁皎州看着屏幕上的简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真正的天才。
和他这种只会写程序、有点臭钱的“土老板”，虽然他长得还算周正，但是和这种天才，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忽然有点自卑。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存在。
他可以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可以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可面对安迪这样的优秀女人，他第一次生出了“自己是不是不够好”的念头。
他把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研究一个极其复杂的项目。
最后，他给助理回了一条信息：
【联系晟煊投资，说我们有个项目想谈。】
助理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做了。
他知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自然、最不唐突的接近方式。
他不想吓到她，更不想让她觉得，他是那些仗着有几个钱就想用钱砸人的富二代。
他想靠得近一点，却又必须小心翼翼。
几天后，会议室。
安迪推门进来，看到主位上的梁皎州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好像记得他。
那天在西餐厅，坐在不远处的男人。
黑色圆领T恤，肩背线条流畅紧实，宽肩窄腰，身材好得不像真人。脸生得极俊，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痞气，笑起来时却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很是矛盾的好看。
安迪自认不是会轻易被外貌吸引的人，【其实微微颜控不自知】但那天确实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梁总。”她伸出手，语气平静，“您好。”
“何总。”梁皎州握住她的手，指尖短暂触碰，她的手微凉，他的掌心带着一点温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磁性，很好听。
“上次在餐厅见过。”他松开手，语气自然，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合作。”
安迪点点头，没再多说，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梁皎州也不再提那天的事，开始介绍项目。
他讲得很清楚，逻辑严谨，重点突出，对行业的理解也很深入。安迪很快就被项目本身吸引了过去，暂时忘了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不得不承认，他不仅长得好看，能力也确实很强。
会议结束后，安迪站起来：“梁总，项目很有意思，我们会内部评估一下，再给你答复。”
“好。”梁皎州起身送她到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期待和安小姐合作。”
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探究，却又带着一种天生的性张力，让人莫名有点不自在。
安迪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梁皎州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把后续对接都发给我。】
助理：【？】
梁皎州：【我亲自跟。】
助理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助理心里吐槽【挺好的，老板多跟几个项目，我可以回家陪女朋友吃饭了】
接下来的日子，梁皎州开始以项目为借口，出现在安迪的生活里。
有时是为了确认一个数据，亲自跑到晟煊投资，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有时是在她加班的晚上，发一封邮件过来，顺便问一句：“还在公司？”
安迪一般会回：“在。”
过一会儿，他会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楼下咖啡店买的，顺手。”他把咖啡放在她桌上，语气自然，“别太晚。”
说完就走，没有多停留。
安迪看着那杯咖啡，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察觉他的靠近，但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从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工作上给予最大的支持，在细节处偶尔流露一点关心。
这种关心，不油腻，不刻意，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分寸感，反而更让人有感觉。
有一次，项目遇到一个技术难题，对方团队迟迟给不出解决方案。安迪连着加了几天班，脸色不太好。
梁皎州晚上给她打电话，语气依旧平静：“睡了吗？”
“还没。”安迪看着电脑屏幕，“在看方案。”
半小时后，他把自己能力范围内修改后的方案发了回来，帮忙解决了不少问题。
安迪看着屏幕上清晰的标注和简洁的说明，忍不住问：“你不是做软件的吗？怎么还懂这个？”
“以前学过一点。”他语气淡淡，眼睛却在发亮“早点睡。”
电话挂断，安迪看着屏幕上的“梁皎州”三个字，心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明明长得极具攻击性，笑起来却很干净；明明是富二代，却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影子；做事果断，说话简洁，身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克制。
这种克制，反而让他身上的性张力更明显。
安迪不是会轻易被男人吸引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梁皎州确实很好看，而且是那种很有味道的好看。
她有一点轻微的颜控，对好看的人有一些宽容，宽容他的靠近。
所以，当梁皎州偶尔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穿着简单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手臂的肌肉，穿衣服的挡不住的好身材，185的高个子，肩宽腿长，腰细，她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
她对感情一向谨慎，更何况，她并不确定梁皎州的意图。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对谁认真的人。
而梁皎州，确实在认真。
认真到，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开始默默打探安迪的消息。
他没有动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只是通过正常的商业渠道，侧面了解她的工作习惯、喜好、社交圈。
他知道她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咖啡，知道她习惯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知道她的几个好姐妹，知道她不喜欢参加无意义的应酬。
他甚至还知道，她对亲密关系有着本能的抗拒。
这些信息，让他对安迪多了几分心疼，也告诫自己一定要尊重她，不能打着自以为的为她好的旗号，冒犯她的边界。
他更加确定，自己不能贸然行事。
他要想好每一步怎么走，要确保自己的靠近，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他就像一个小心翼翼的猎手，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却迟迟不肯出手。
直到有一天，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关于安迪的帖子。
有人偷拍了她和奇点见面的照片，恶意揣测她是“小三”，说她插足别人家庭，言语极其恶毒。
梁皎州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好意思大家，会议暂停”他丢下一句话，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立刻联系安迪，也没有在网上跟人对骂。
他只是给下属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得吓人：“查，是谁发的帖子，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另外，把所有相关帖子，在还没发酵之前，帮忙全部处理掉。”
“好的，梁总。”
下属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所有相关帖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些恶意攻击安迪的账号，也被封得干干净净。
发帖的人，以及背后指使的人，电脑都被黑了。
梁皎州做得很干净，很彻底，没有给安迪造成一点伤害，也没有让她知道，曾经有这样一场风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他悄无声息地掐灭了。
他就像一个隐形的守护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暗箭。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做的好不好。
帅气的脸皱成一团，到底该怎么办！怎么追她，不太会啊！怎么办，救救我
安迪和梁皎州的联系，依旧只限于工作。
他们偶尔会一起开会，偶尔会通电话讨论项目细节，偶尔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见，点头示意，然后各自离开。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
直到有一天，安迪开车去见弟弟。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安迪的心情也难得不错。
她提前给弟弟准备了礼物，还特意查了一些适合精神病人的康复资料。
车子驶到半路，却突然熄火了。
安迪尝试了几次，都没能重新启动。
她皱了皱眉，下车检查了一下，却看不出任何问题。
正当她准备打电话叫拖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她的车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梁皎州那张俊脸。
“车坏了？”他看着她，语气平静。
“嗯。”安迪点点头，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梁皎州看了一眼她的车，他刚好去办点事，“我看看。”
他下车，打开引擎盖，动作熟练地检查了起来。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和平时在会议室里那个运筹帷幄的梁总，有一点不一样。
安迪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她发现，他认真做事的时候，很好看。
过了一会儿，梁皎州直起身子，对她说：“小问题，线路接触不良。我已经暂时处理好了，你可以先开去修理厂检查一下。”
“谢谢你。”安迪看着他，真诚地说。
“举手之劳。”梁皎州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我去见我弟弟。”安迪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地址。
“上车。”梁皎州打开车门，“我送你。”
安迪没有拒绝。
她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桂花味道，不浓，很好闻。
梁皎州发动车子，平稳地驶上了马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安迪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
好巧。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眼神平静而沉稳。
那一刻，安迪忽然觉得，他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看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骨子里却有着军人的严谨和担当；他明明很有钱，却一点也不张扬；他对她似乎有好感，却始终保持着分寸。
这个男人，很复杂，也很有趣。
梁皎州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安迪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挺有缘的。”
梁皎州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有缘吗？
真好！
但他知道，这份“缘”，更多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出来的。
他看着前方的道路，心里默默想：
安迪，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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