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是那样

欧木希搭在隔断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回家？”欧木希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之前不是说，住我那里。”

“计划改了，以后我都住在家里了，时清说了，暂时没事的，也不会有人伤害我。”程见微起身，拿了自己的包，她的动作流畅而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企划案相关的资料，我已经打包发到项目共享盘了。老板的意思，后续技术评估由你牵头。”

她公事公办地陈述，“需要我配合提供什么，随时邮件或公司通讯软件留言，我看到会尽快处理。”

“见微。”欧木希向前半步，压低的声音里透出急切，似乎想打破那层无形的壁垒，“下午的事……”

“下午的会议讨论很有必要，不同的视角能帮助项目更完善。”程见微打断他，嘴角甚至礼貌性地弯了弯，弧度标准却毫无温度，“你的顾虑我会认真考虑，就这样了。”

程见微想了想，“我在你家的东西，过几天去拿……”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是因为下午的时候和他作对，只是自己真的应该回家了，这样对彼此都好。

结果就在要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欧木希直接扶着电梯的门。

看着电梯里的女人，他直接进来，上前一步，将她逼近。

“我们谈谈。”欧木希的话落下。

程见微被他迫得向后微退，脊背贴上冰凉的电梯内壁。

她抬眼看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撞出了一丝裂痕，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声音却压得更低更冷：“欧木希，这是干什么？”

“我说，我们谈谈。”欧木希重复，没有退开，目光灼灼地锁着她。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动作带着冲动的余韵。“不是谈企划案，不是谈技术风险。谈谈中午，谈谈你看见的，谈你现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电梯开始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楼层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像倒计时。

程见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不断变化的数字：“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谈的。工作上的分歧，正常。至于中午……”她顿了一下，语气更淡，“那是你的私事，更无需向我解释。”

“程见微！”欧木希的声音里染上一丝压抑的恼火，他抬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更小的天地，将她圈住，“你明明知道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程见微倏地转回头，直视他，眼底终于有情绪翻涌上来，是克制后的锐利，“我想的是，我看到一个女孩在大庭广众下抱着你。我想的是，下午的会议上，你对我主导的项目提出了近乎苛刻的反对。欧木希，你是想告诉我，这两件事毫无关联，还是想告诉我，我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她的话速很快，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电梯壁上。

欧木希喉结滚动了一下，撑在墙上的手指收紧。

“她叫白妍，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朋友，她来找我是因为遇到了一些事情。你看见她抱我只是她情绪崩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试图解释，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不需要告诉我这些。”程见微再次打断，声音里透出疲惫，“我说了，那是你的私事。”

“至于下午的会……”欧木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下来，“我承认，我的态度有问题。但那个林子恒，他的公司背景没那么简单，他看你的眼神……”

他顿住，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有些挫败地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过去的滤镜，或者任何其他原因，轻易跳进可能复杂的合作里。”

程见微听着，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缓和，“所以，你认为我的专业判断，会掺杂私人感情？会因为一顿午饭，一段旧日回忆，就草率决定一个项目？”

“我不是那个意思！”欧木希急声否认，眼底有挣扎，“我只是……”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就是心里有着点不舒服。

他渐渐明白，或者一开始就明白，只是明白的不敢说或者是不能说。

可是这会，压抑在心中的不舒服需要抒发出来。

“如果我告诉你，我吃醋了呢。”

吃醋？

听见这话的程见微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这时候电梯停了下来，欧木希带着她走出电梯上了车子。

虽然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也不是什么好地点，可他要说。

“知道你去联谊，心里有些不好受，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想要问你如何了，又会觉得很不礼貌，我就一直压抑着。至于今天中午的事情，的确是一个意外，我没想到白妍会忽然抱我，但我想说，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不确定接下来的话她听见了会如何。

“程见微，我喜欢你。”欧木希很认真地说着。

程见微怀疑自己听错了。

吃醋？喜欢？这些词从他嘴里，用这样低沉而认真的语气说出来，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具有颠覆性。

她设想过许多他可能的解释，为下午的反对，为楼下的拥抱，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欧木希，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久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欧木希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仿佛怕她听不清，又仿佛在确认自己终于说出口的事实。“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能……比我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

他松开了方向盘，身体微微侧向她，试图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看见你和林子恒在一起吃饭，知道你去联谊，我心里不舒服，非常不舒服。所以下午开会才会失了分寸，说出那些不适宜的话。那不是针对项目，是在针对他，也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语速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带着一种剖白般的笨拙。

“白妍的事，是我没处理好，她的确是出事了，找到我时情绪很糟，那个拥抱……纯粹是安慰，没有任何其他意思。但我应该立刻推开，应该更明确界限，而不是让你看到，让你产生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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