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套了麻袋
宴时清被他牵着，穿过长廊，夜风渐凉。
走出酒店侧门，喧嚣彻底被抛在身后，沈妄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挡在车顶，等她坐进副驾。
车子滑入夜色，汇入流动的车河。
宴时清看着窗外流逝的光影，忽然轻声说：“沈妄，我没吃饱。”
正专注开车的男人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漾起笑意，“想吃什么？西餐？法餐？还是日料？我知道有家怀石料理，这个点应该还能订到位子。”
宴时清转过头看看了她一眼，之后摇了摇头，“这么高级的东西，我现在不想吃。”
沈妄挑了挑眉，很有兴趣地追问：“那想吃什么？”
宴时清想了想，目光投向窗外某个烟火气升腾的角落，清晰地说：“大排档。”
沈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里，“大排档”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几乎为零。
那意味着嘈杂，油腻，不确定的卫生状况，以及与他身上这身手工高定西装格格不入的环境。
但他只是极短地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出声，“行啊。”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利落地拐入另一条街道，“指路吧，宴老师，哪家的大排档能入你的眼？”
宴时清报了个地名，是城西一片老城区，车子越往那边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居和热闹的商铺取代，路灯下支着不少塑料棚子，炒菜的香气混合着烧烤的烟熏味，透过未完全关闭的车窗飘了进来。
沈妄找了个勉强能停车的地方，解开安全带。
他下车，绕过车头，替宴时清开门。
但他们这身昂贵的衣服出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显得格格不入了，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忽然之间，宴时清有点不自在了。
沈妄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这会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来，随手搭在臂弯，又松了松领带，将领口扯开些许。就这么几个随意的动作，他身上那种凌厉的精英感奇异地消融了不少，添上几分落拓不羁。
而这会，宴时清的目光瞥见了一家时装店，她笑了一下，拉着他走了进去。
“你要在这里买衣服？”对于店里99元的衣服皱了一下眉头。
“对啊，”宴时清答得理所当然，目光已经扫向衣架，“你这身行头往那儿一坐，老板都不敢多收钱。”
沈妄被噎了一下，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新布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拥挤的货架和略显刺眼的灯光，浑身不自在。
“宴时清，这衣服能穿吗？料子恐怕……”他伸手碰了碰一件挂着的外套，触感让他立刻收回了手。
宴时清已经利落地从衣架上拎起一件纯棉的灰色短袖T恤和一条深色休闲裤，转身塞到他怀里。“去试试。”
沈妄拿着衣服，表情复杂得像捧着一枚炸弹，“你确定？”
“快去。”宴时清推了他一把，指向试衣间的方向，眼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还有一丝看好戏的促狭。
沈妄抿着唇，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走向那狭小的试衣间。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他走了出来。
宴时清眼睛一亮，简单的衣物卸掉了他身上所有的浮华和距离感。
棉T恤柔软，休闲裤合身，虽然布料确实普通，但架不住他身材比例极好，愣是穿出了清爽落拓的味道。
只是他脸上那副别扭又勉强接受的表情，实在有些好笑。
“怎么样？”沈妄不自在地扯了扯T恤下摆，“我感觉像套了个麻袋。”
“挺好的，”宴时清走过去，自然地帮他理了理领口，“比刚才顺眼多了。”
“顺眼？”沈妄抓住她还没收回的手，压低声音，“宴时清，我这辈子没穿过这么便宜的衣服。”
“那正好，体验一下。”她抽回手，又拿起一件薄款的米色针织开衫，“晚上有点凉，再加这个。”
沈妄认命地接过，套上。
开衫质感更软，让他凌厉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自己，又看看身边嘴角含笑的宴时清，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行了吧？”他问，语气里带点无奈，也带点纵容。
宴时清点点头，接着自己也选了一套类似的，结果就变成了情侣装。
宴时清付了钱，挽着身边的男人走了出去。
宴时清带着他来到一家看起来人气颇旺的摊位，塑料桌椅矮小，他高大的身形坐下来有些局促，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拿过桌上简陋的菜单塑料膜，仔细看了起来。
“点菜吧，”他把菜单推给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新奇，“推荐一下，什么好吃？”
宴时清接过菜单，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菜名，她点了炒蛤蜊、椒盐皮皮虾、烤生蚝，又要了一份砂锅粥，点完后，她看向沈妄：“你呢？要加什么？”
沈妄的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微微勾着唇角，摇摇头。
“你点的，我都吃。”他说，声音在这嘈杂背景里显得异常清晰和温柔。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盛在普通的白色瓷盘里。
宴时清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沈妄学着她的样子，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他把剥好的第一只完整的虾肉，很自然地放到了宴时清面前的碟子里。
宴时清动作停了一下。
“尝尝，”沈妄看着她，眼睛映着棚顶的灯光和远处城市的微光，“是不是比宴会上的东西好吃？”
宴时清则是笑了，“肯定是好吃的，这是我选的递给，肯定是好吃的。”
对于她的这种说法，沈妄没多说什么，这会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但大多的时候，都是照顾面前的女人。
宴时清点了一些啤酒，因为沈妄要开车，就没喝。
“你可以不用喝那么多的。”
“为什么？”
“感觉这里的酒没那么好喝。”
宴时清不赞同，“沈先生，你太端着了，开始的时候你也觉得这里的东西不好吃，不还是吃了，等你下次不开车的时候来喝，真的很不错。”
沈妄找到要说什么，这会只是摇摇头，“你等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男人既已经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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