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县城危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县城危机
赵语嫣听了，胸中的闷气稍解，点点头：“也好，眼不见心不烦。早点找到我哥，我也安心。你确实该好好备考了，连中六元，可不能半途而废。”
叶茯苓也收剑入鞘，简洁道：“可。”
商议既定，连日奔波的疲惫涌上，三人各自返回简陋的营帐休息。
然而，此刻的海西县城，却全然不是这般宁静。
城墙之上，火光冲天，杀声震耳。箭矢如雨，礌石轰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城墙垛口后，士兵们紧张地轮番射击、投掷，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倒下，又被医兵或同袍拖下去。
新任海波府总兵、临海侯李学仁，身披一副闪亮甲胄，站在相对安全的城楼内，透过窗格望着城外黑压压涌动、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来的倭寇，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手都有些发抖。
他哪见过这等阵仗？
一旁的肖剑坤巡检，甲胄染血，脸上带着烟灰，声音沙哑地汇报：“李总兵，多亏您带来的两千援军及时赶到，否则今日这城……怕是悬了。倭寇这次来得太凶，人数恐有上千，且悍不畏死。”
李学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干：“肖巡检，不必说这些。眼下……眼下该如何是好？这城能守住吗？”
李学仁本是京城勋贵子弟，靠着家族荫蔽和与二皇子的关系，得了这个“督战”的差事，本以为来沿海是走个过场，捞点军功，哪想到直接撞上了倭寇主力攻城！
肖剑坤心中苦涩，面上却不得不维持镇定：“倭寇虽众，但我军据城而守，尚可支撑。只是……久守必失。当务之急，是速速向云州都指挥使司求援，请发大军前来解围，内外夹击，方可破敌！”
“对对对！求援！快派快马，八百里加急！” 李学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催促。
然而，一名满脸血污的军官连滚爬爬地冲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绝望：“总兵大人！肖大人！不好了！我们派出去的三批求援信使……刚出城没多久，就、就全部被倭寇的游骑截杀了！倭寇似乎在前往云州府的路上都设了埋伏，根本出不了海西地界！”
“什么？！” 李学仁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肖剑坤也是脸色剧变。
李学仁此刻心里又惊又悔，还夹杂着一丝怨气。他哪里懂什么打仗？本以为云州本地军队常年御倭，自有章法，他只需高高在上“监督”即可。
谁承想，一来就陷入此等绝境！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也算他倒霉，按照正常来说，倭寇也不会攻击海西县。完全是因为云澈接二连三，在海西附近多次击杀倭寇，把倭寇给惹怒了。
倭寇又一次凶猛的攻势被打退，但城上守军也伤亡惨重，士气低迷。李学仁瘫坐在城楼里的椅子上，甲胄歪斜，脸上再无半分京城贵公子的从容，只剩下惊惧过后的虚脱和茫然。
肖剑坤看着李学仁的模样，心中暗叹，却不得不强打精神。他目光扫过城外倭寇的营盘，又想起这几日接连收到的零星战报，一个名字突然闯入脑海。
“总兵大人，”肖剑坤上前一步，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光亮，“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李学仁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生机？援军冲不出去，城内粮草箭矢日耗，哪来的生机？”
“是人。”肖剑坤肯定道，“若有一人能在此，以其谋略，未必不能破此僵局，甚至……寻机重创乃至击退倭寇！”
“谁？”李学仁猛地坐直，眼中燃起希望，“是哪位卫所的指挥使？还是哪位隐退的老将军？快请！本总兵必以重礼相聘！”
肖剑坤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都不是。此人……无官无职，甚至无功名在身，乃一白丁少年。”
“什么？”李学仁的希望瞬间熄灭，甚至有些恼火，“肖巡检，此刻岂是玩笑之时？一无知少年，能有何用？”
“总兵大人且听下官说完。”肖剑坤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怎么认识云澈的，然后云澈如何受他默许组建民兵，如何在鲁平村以火攻全歼数百倭寇，又如何在姚村反设埋伏、以极小代价全歼另一股倭寇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云澈临危不乱、善用地形、精于算计敌心的特质。
李学仁听着，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被惊疑取代，尤其是听到“火攻全歼”、“反埋伏包饺子”这些战绩时，眼睛越睁越大。“此话当真？一个少年，能有如此本事？你亲眼所见？”
“姚村之战，下官虽未亲临，但战果确凿，报信的斥候亦是亲眼目睹战场。鲁平村之战，亦有周边村民为证。”肖剑坤沉声道，“此子用兵，不拘常理，往往出奇制胜。如今城中困局，正需这等敢想敢为、善出奇谋之人！”
李学仁霍然起身，在狭小的城楼内踱了两步，脸上阴晴不定。他虽不懂兵，但也知眼下已是绝境，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都得抓住。他猛地停下，看向肖剑坤：“此人现在何处？”
“应在福元镇休整。”
“快！”李学仁急道，“立刻派人，不，你亲自挑选一队精锐，趁夜设法突出，去福元镇，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云澈给我请来！不，是‘请’来协助破敌！告诉他，若能解海西之围，本总兵……不，本侯必向朝廷为他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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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京城，兵部衙门。
气氛同样凝重。兵部侍郎周武、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陈镇岳、兵部尚书孙承宗三人围坐在巨大的沿海舆图前，眉头紧锁。
“倭寇此番异动，甚是蹊跷。”左都督陈镇岳指着地图上海西县、福元镇一带，“按以往惯常，其劫掠重心应在海波府以东更富庶的盐州、通州一线。如今却似有一股邪火，直扑海西，甚至摆出不死不休的攻城架势。海西虽是要冲，但并非最肥美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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