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云澈作不出诗？
第五十章 云澈作不出诗？
“好！此法甚好！”佟学方第一个跳出来大声支持，他激动地指着于亮，“于亮！你不是自诩云州大才子，文曲星下凡吗？你敢不敢现在就和我云兄比一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于亮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于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不应战？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心虚？方才那“文曲星下凡”的吹捧此刻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悬在头顶。可应战？让他再当场作出一首堪比《雁门太守行》的传世之作？杀了他也办不到！那首诗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绝非他自己的本事！
他求助般地看向李昌源，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李昌源与他目光一触，立刻明白了他的窘境。但事已至此，绝不能退缩！他上前一步，看似对于亮说话，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于兄，何必犹豫？既然贺大人给了你们证明清白的机会，岂有退缩之理？莫非你怕了这窃诗之徒不成？”
李昌源话锋一转，放低声音，语气带着笃定的蛊惑，“况且，那等绝世好诗，必是灵光一现，可遇不可求。他云澈一个众所周知的纨绔，侥幸不知从何处听得一首，已是走了狗屎运，难道还能有第二首？你尽管应下，正好当着贺大人和诸位同道的面，彻底揭穿他的真面目！”
这话如同给于亮打了一剂强心针。对啊！那等绝句，云澈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地作出来？自己只要正常发挥，作一首中等偏上的诗，凭着之前积累的名声和现场这么多人的支持，足以碾压对方！只要云澈作不出来，或者作得不如自己，那窃诗的罪名他就坐实了！
想到这里，于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重新堆起那份属于“才子”的傲气，对着贺知川拱手道：“贺大人明鉴！学生愿意应战！定要叫此等无耻之徒原形毕露！”
“好！”贺知川点点头，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既是比试，为求公允，防止有人以旧作或他人诗作充数，便由本官来命题。”
他略一沉吟，目光瞥见窗外湖中虽已过盛季却仍有风姿的残荷，心中有了定计，朗声道：“这第一题，便以‘荷花’为题，作诗或文皆可。限时一炷香，谁先想好，便可先诵出。”
题目一出，场中众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荷花”是常见题材，不易出彩，但正因常见，更能考验真实功底。
云澈闻言，心中暗笑，咏荷？这题库可太丰富了。他表面故作沉思状，实则是在脑海中飞速筛选，用哪一首才能既符合情境，又能达到最佳的打脸效果。是用杨万里的“接天莲叶无穷碧”？还是周敦颐的《爱莲说》？后者似乎更合适，不仅文采斐然，更能借物喻人，讽刺那群趋炎附势、不分黑白之辈。
就在云澈“犹豫”的片刻，那于亮却是眼睛一亮！他平日里为了附庸风雅，没少在花鸟鱼虫上下功夫，咏荷的诗更是私下琢磨过好几首，虽不算顶尖，但也自认拿得出手！此刻见云澈“卡壳”，他心中大喜，以为抓住了机会！
“贺大人！学生已有拙作！”于亮迫不及待地高声说道，同时得意地扫了云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江郎才尽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摆足架势，抑扬顿挫地吟诵道：
“翠盖摇风映日红，亭亭玉立碧波中。
清涟不染倾城色，暗送幽香过水东。
蛱蝶贪痴频眷顾，游鱼羡艳欲腾空。
此花合是瑶台种，偶落凡尘显神工。”
平心而论，于亮这首诗算得上工整，描绘了荷花的形态、颜色和香气，也用了“瑶台种”之类的典故来抬升格调，对于普通学子而言，已是一首不错的作品。
诗毕，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之声，尤其是那些本就支持于亮的学子，更是卖力吹捧：
“好！于兄大才！短短时间，便成此佳作！”
“形神兼备，用典精妙！‘清涟不染倾城色’，妙啊！”
“看来方才那首传世之作，果真是于兄所作！此诗便是明证！”
就连贺知川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他能看出此诗匠气稍重，但仓促之间能成此篇，确实可见于亮有些诗才功底。
柳凝鸢也轻轻点头，客观评价道：“于公子此诗，勾勒精准，词句清丽，是咏荷佳品。”
听到众人的赞誉和柳凝鸢的肯定，于亮更是得意非凡，头颅昂得更高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挑衅地看向云澈，却见对方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李昌源见状，更是跳了出来，他不敢直接针对贺知府和周夫子，便将所有矛头对准云澈，极尽讥讽之能事：“云澈！你刚才不是狂言信手拈来吗？于兄的诗已经作完，大家都听到了！你的呢？莫非是牛皮吹破了天，现在搜肠刮肚，连一句都憋不出来了？哈哈哈！若是作不出，就赶紧跪下认罪，承认你窃诗，或许贺大人和周教谕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他身边几个狗腿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作不出来了吧！”
“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我看他之前那首诗，八成也是不知道从哪个穷书生那里巧取豪夺来的！”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或者本就嫉妒云澈家世的人，也纷纷投来怀疑和鄙夷的目光。时间一点点过去，云澈依旧沉默，场中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澈即将原形毕露之际，云澈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看于亮，而是直接落在了上蹿下跳的李昌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
“李昌源，”云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喧哗不自觉安静下来，“你李家靠着盘剥百姓、贪赃枉法积累起偌大家业，满门心思都是钻营算计、构陷忠良，浑身铜臭，五脏俱脏！就凭你们，也配谈‘清涟不染’？也配听真正的咏荷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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