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渐渐剥离
病房内安静之后，余音跑到桌子旁，将小饭桶打开，鲜浓的鱼汤味散出来，把姜宜的馋虫都勾出来，自己从包里翻找出勺子就凑了过来，顺手就把上层的米饭拿出去。
“你看那位沈医生怎么样？他这两天对我一直嘘寒问暖的。”姜宜满脸春色，“虽然年纪比我大六七岁，但还没成家立业，这种空虚寂寞的男人，最喜欢我这种主动热情的人了。”
余音看着大口喝鱼汤的姜宜，还是忍不住的打击她，“他嘘寒问暖是应该的，他是医生啊，况且你因为……流产，这以后怎么相处？”
“我追的到，这次是奔着结婚的。”姜宜忽然安静了下来，连喝鱼汤的动作都放缓了，“我昨天晚上在病房里一直哭，他过来时什么也没问，给我介绍了最近很火的电影，是她妹妹很喜欢的文艺片，他跟我说了很多哲学道理。”
余音坐在一旁也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认真的？”
“没想到今天在他面前这么狼狈，早知道就不把那玩意儿寄过去了。”姜宜捞了块藕吃，继续把话题放在食物上，“一点也不腥，咱家阿姨的手艺真不错，我家狗之前生小狗，我妈给它炖的鱼汤我喝了一口差点没吐，腥死了，应该是没处理太干净。”
“梁绕收拾的鱼。”余音不咸不淡的开口。
姜宜差点没被鱼汤给呛死了，她捂着嘴疯狂的咳嗽着。
她表妹来看她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小姑娘拎着从小吃摊买的一大袋子东西，风风火火的过来，她中性的打扮，利落的短发，看起来有点像清秀的男人。
“冯萱，你不是都租房住了吗？就不能动动你那金贵的手，给你姐弄点干干净净的饭？”姜宜满脸的嫌弃，“拿回去给你朋友们吃，我怕吃完还得继续住院。”
小姑娘仿佛没听见自家表姐的抱怨，趁着对方举着饭桶扒拉着黏在小饭桶底部的豆腐的时候，悄悄的凑到余音面前。
“余姐，我悄悄的把聂熹的屋子都翻了一遍，没看见手表。”她用手挡着嘴唇，生怕自己表姐听见，“趁她洗澡的时候，我连她手机都检查了一遍，没跟人提过手表。”
余音皱紧了眉，那块表根本卖不出去的，黑市也不敢收的。
“她在酒吧工作是吗？”或许是病房太热的缘故，她被烧伤的位置有些发痒，她隔着外套用力抓了抓，“服务员吗？”
“在酒吧我们都是一起的兼职，负责打扫卫生。”冯萱眼神变了变，“她平时在春意跳舞，她刚成年就被她爸爸送进去了，签了十五年的合同，她爸要了七八十万，她每个月现在只能拿几百块的生活费。”
余音听说这个地方，还是新闻上爆出来的，那里几次三番的被整顿，生意却依旧在做。
谁都知道那是男人的销金库，培养了不少舞蹈专业的女孩子，在那些大人物吃饭时，她们要翩翩起舞，那叫你一个富贵迷人眼，而春意的老板更是背景强硬。
两人刚说没两句，喝完鲫鱼汤的姜宜转着头瞪着两个人，气势汹汹的喊着，“你们两个蛐蛐咕咕的，是不是在背后议论我呢，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没憋什么好话，是不是在讨论我的沈医生。”
冯萱惊呼一声，“我就知道你看上那个医生了，我说你怎么一直纠缠人家。”
……
余音没去公司，开车去了郊外的灯具厂，她定做的吊灯一晚上已经改好了。
老板叫工人把吊灯挂起来，余音仰头看，风信子花瓣垂落下来，层层叠叠的很有质感，只有花顶端亮着。
“这已经跟你照片里的那盏像九分了。”老板也因为这单子生意头疼，“要是不行的话，我们也不接这单子了，定金不退，您再交六千块手工费。”
余音拿出手机给灯拍了照，为了显示大小，余音站在灯下面，让老板帮忙拍了一张。
虽然是随手一拍，但光影跟角度找的很好，灯拍的虽然不怎么样，但照片里的余音侧着身体，举着手要摘灯具上的花瓣，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身上都像有光的，比平时要好看七八分。
她随手把几张照片给应朝生发过去，又发了个消息过去，问了句吊灯怎么样。
许久没收到应朝生的回复，她已经不想等了，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瞬间被接了，听筒里传来应朝生的很淡的声音，“正在看，很漂亮。”
“你不应该说多漂亮，应该说有几分像。”余音见厂子里很吵，就转身往外走，墙上的展示区挂着各色的灯，看着这么漂亮的东西，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那边许久才传来应朝生的声音，“可以，我记忆里的灯就是这样的，让他们直接把吊灯寄过去吧，先放在地下室里，等房子装修好就挂上。”
“好啊。”余音在一颗酸枣形状的小夜灯下停住，伸手把它从插座上弄下来，“我这几天准备去看看那套房子，你把钥匙寄给我，十几年没进去了，我还记得咱们搬走的时候，我抱着门一直哭，你手里一边拎着锅碗瓢盆，边拽着我走。”
那天屋里是得到巨额财产欢天喜地的那对夫妻，屋外是抹眼泪死活不走的余音，当时的情形很是心酸。
应朝生那边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声音很低，是个很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梁觉夏。
瞬间一种失落感压在心头，没有醋意，只是那种至亲的人在外面有个别的小家，她渐渐的被排除在外，从应朝生的生命中一丝丝的剥离出去。
即便曾经再好的关系，将来也只剩下逢年过节不咸不淡的几声问候。
“觉夏姐也在吗？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余音手里摸着酸枣灯，明明一墙的灯，她眼前明晃晃的，但她人生中唯一的光就要移走了，去照在别人身上了，“挂了啊。”
“小余音，你哥正要跟我见家长呢，改天再聊。”梁觉夏只是装作不经意的透露出这样的消息来，但电话里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电话已经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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