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患得患失
千纸鹤被他的掌心托起，慢慢的送到路路面前，他坐在装饰灯错落的光影下，整个人都像是揉碎温柔凑拼凑出来的。
他刚才应该是用牙齿咬了广告纸，他的唇上还黏着豆子那么大的白纸，他的唇又红的发艳，强烈的视觉冲击下，总是让人想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唇上。
“这。”应朝生早就看见余音过来，晃了下手，“刚才路路恶心到一直干呕，别人好心给了一杯。”
余音攥着两杯的果汁像个跳梁小丑。
应朝生也感觉到了唇上有东西，用拇指蹭着唇，将纸屑弄了下去。
“十分钟前我给你打过电话。”应朝生两个唇角往下压，微侧着头看她，露出一种逗弄小孩子的表情，“果然光顾着抢果汁了。”
路路不大明白怎么玩手里的千纸鹤，葡萄粒似的眼神看着应朝生，他含笑接过来，两只手扯着头尾，微微用力，纸鹤的翅膀就动了起来。
余音形容不出这一瞬间有多缱绻美好，应朝生的感情放在任何一个小姑娘面前都足够伟大。
她瞬间懂了梁觉夏，难怪她会如此痴迷。
店里做活动，没人限购两杯果汁，余音除了苹果汁顺便选了一杯特制的酸梨枝，她原本想着尝鲜的，现在心中有些难受，直接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他。
“都喝完。”余音火气十足，连聋哑的路路都感觉到，拿着纸鹤躲到一旁去。
应朝生不大用吸管，伸手揭开盖子，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用唇抿了一些，酸的他顿时皱紧了眉。
余音用手托着杯子的底部，强迫着她继续喝。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天生的敏感患得患失，在她感觉不到应朝生对他的偏向时，她会露出最尖锐的锋芒，去试探应朝生的底线，来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应朝生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仰起头大口的吞咽，连店里的标语上都提示着，不要过急饮用，这么酸的东西喝下去会很难受的。
眼看着半杯应朝生就要喝下去了，原本在一旁的路路凑过来抱住余音的胳膊往下扯，想要阻止她这种行为。
杯子离了应朝生的唇，他难受的用手指压着喉结，眉毛酸的皱成一团。
余音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杯梨枝，眼眶忽的红了起来，她仰着头，为了自我惩罚，仰头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入口之后她才知道酸的程度有多厉害，牙齿都失去了感知能力，她的眼泪簌簌的留下都不知道，只是伸手摸了一下下颌，手指湿漉漉的，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傻透了。”应朝生忙从桌上扯了张纸巾给她擦泪。
路路现在只比余音矮半个头，鞋码也该买成人的了。
余音带着她来商场一楼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大牌的运动鞋店，在门口时，路路却怯懦的摇着头，门口展柜里的鞋子最便宜的，也是上千块的。
这些年她也就三四双不超百元的鞋，母亲连她的学费都时常拖欠着。
她冲着余音一直比划着手语，自卑的看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棉鞋，那一瞬间，应朝生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余音的影子，他当初带着她第一次去高档商场时，她也是这样无助，把他后背的衣服扯变形要走。
或许是想找回自己遗落丢掉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小余音，那个他离开三年丢掉的小姑娘，他俯身虚抱了路路一下。
余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没开封的果汁，整个人跌入深渊中，她不是妒忌，也不会争风吃醋，只有无尽的恐慌。
………
下午五点扁豆接走的，梁绕把家里扁豆的东西全收拾走了，几箱子玩具。
侯远的朋友拉着扁豆走，看着梁绕低头摸着扁豆的头，狗狗也能感觉到自己被抛弃了，冲着梁绕一直晃尾巴，呜呜咽咽的很是可怜。
“梁先生放心，它跟着我受不了苦，我们住着带院子的大别墅，您可以随时过去看。”男人说着拽了拽扁豆的头，在人高马大的男人面前，扁豆再不敢嚣张，“再说您还给了我上百万，我以后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它。”
梁绕站起身来，他黑色的衬衣上沾了不少的狗毛，“我们扁豆小时候遭受过虐待，它平时很乖的，喉咙以前也受过伤，吃肉要弄的很碎给它。”
赵阿姨站在一旁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忍不住的开口，“要不还是把狗留下吧，我以后躲的远远的就行。”
梁绕转过头去，“它总是想伤小音，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我不能留个能伤害妻儿的狗在家里。”
男人还是把扁豆拉走了，直到狗狗的叫声消失，赵阿姨刚想安慰几句梁绕，电话却响了起来。
赵阿姨年纪大耳朵有些背，还是用的老年机，好日子的歌响彻整个客厅，这让梁绕本不愉悦的心又蒙上了一层灰尘。
“小音……”赵阿姨捂着话筒，声音压的很低，“你那里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梁绕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打火机，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赵阿姨，看见老人家满脸喜色的接着电话，嗯啊的答应着什么，看来是半点也没提及自己。
赵阿姨一接电话就喜欢乱走，没聊几句就往厨房里去了，从冰箱里拿了几盒水果出来边冲边讲，大都是一些答应的话，听不出什么内容来。
她刚挂完电话，一转头见梁绕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梁先生，我给您切点水果吃。”
“她打电话说了什么，今天不是周末吗？她还在公司加班？”
赵阿姨水果都掉了，看他以质问的语气问着自己，赵阿姨赶紧坦诚，“早上就没去上班，跟朝生一去陪着个叫路路的聋哑孩子去游乐场玩了一天，孩子刚被院长带走，他们两个准备去吃饭呢。”
梁绕没想到应朝生跟余音还是亲密，他以为揭穿了应朝生的感情，这两个人再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但他低估了余音对应朝生的依赖，她只是一时的接受不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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