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是她婚礼

应朝生刚洗完澡，半湿的头发上散着柚子皮的气味，睡袍还是宅子的老板准备的，腰带又宽又硬，只垂在腰间，总勾的人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情形对姜宜这种满肚子色心的人更是要命，但对面是应朝生，她这没胆子放肆。

“应先生，小音喝多了睡觉不安分，我怕她踹到我肚子，要不你抱着她过来跟你睡吧。”说完她赶紧表忠心，“您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让梁绕知道。”

三层楼的宅子能住人的也就两间房，其他的大都是玩乐的地方，姜宜还真找不到别的房间。

“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应朝生灰褐的眼底漫过一抹嘲弄，“稍等。”

应朝生转身关门回屋，几分钟后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从不在外人面前穿着睡袍，极其不喜别人那种惊艳暧昧的眼神。

两个女人睡在二楼的房间，姜宜开了窗户，依稀能看见窗外连绵着的水桥，运河上的船只里还满是游客，沙沙的水声传到屋子里，很是催眠。

他过去的时候，余音睡得正熟，她侧卧着身体，小脸被胳膊压的扁扁的，大喇喇的躺着，占了大半张床。

他的胳膊从她左臂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膝后，刚把她抱起，她倏的睁开眼，似醉似醒的，也不言语。

“跟我过去，别打搅人家睡觉。”应朝生把她打横抱起，往门外走。

姜宜一双眼不知道放在哪，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细腻温柔到这个地步，仿佛他捧走的是稀世珍宝。

余音被他抱着上楼，木质的台阶有些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经过时余音轻拽了一下他衣服，歪着头似乎是想再看两眼。

他只顺手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的脸偎在自己的肩膀上，就站在楼梯不上不下的位置上看水墨画。

也就是张老板从地摊上买来的画，余音就这么让应朝生抱着看了十几分钟，直到她“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瞬间她的眼神中有了曾经小余音的影子，“累不累啊，还抱着。”

她喝了一整瓷瓶花雕，一开口就满嘴果香，直冲着应朝生的鼻子而来。

“没喝多吗？”应朝生胳膊酸痛，毕竟她就算再轻，一直抱着也承受不住。

“是喝多了，但还没醉。”余音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从他的怀里挣扎下来，白皙的脚踩在木质的台阶上也不凉，“这幅画是临摹的，真迹我在博物馆见过，小时候爸妈带着我去的，还在那幅画前面拍了张照片，后来几次搬家照片丢了，那是唯一一张全家福。”

应朝生也看着画，“我到现在还没见过爸妈什么样？你长的像谁？”

余音觉得他的称呼有些不对，但两个人曾以为兄妹相称，按道理也对，“我像我妈，她是河内的人，我姐姐有点像爸爸。”

她说着往楼上的卧室走，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应朝生那里是张双人床，但只有一张被子，两个人盖着看起来有点不够用。

余音坐在床边，正四处找着纸巾，应朝生已经蹲了下来，拿着湿纸巾擦拭着她脏兮兮的脚底板。

他低着头，头发密的脸发缝几乎都看不见。

余音红了眼眶，“你还没给我个解释，三年前你丢下我走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不是为了应渺，我真的想破脑袋都不清楚，我现在真的有阴影了，你对我越好，我就觉得这都是一时的，我就是你想丢就丢的垃圾。”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许久才只挤出两个字，“抱歉。”

余音把脚收了回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外，不知何时窗外下起雨来，在这四季烟雨不断的江南来说是常事。

应朝生站起身来，从墙柜里翻出一套被子来，老板的品位有些怪，雪白的被罩上一层层的缝着蕾丝跟网纱，她拉过来盖在身上，跟婚纱似的。

“我跟梁绕准备举行婚礼，三年前说好的，婚纱也不知道怎么选，大概梁家人会准备。”明明是她要结婚，语气平淡的跟谈论别人似的，“只是我娘家人一个都没有，他家又是那种豪门，来的亲朋一定会说三道四。”

应朝生站在那，也觉得她身上的被子跟婚纱似的，伸手又扯走，塞到柜子里换了一套，“有必要在自欺欺人下去吗？怎么能跟不爱的人说结婚誓词呢。”

她好像没听见似的，“你站在我娘家人的位置上吧，我给你敬茶，婚礼上你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梁绕，我挺担心托付仪式里，我身边空无一人。”

余音不知道她的话对应朝生来说多残忍。

“那天刚巧没时间。”应朝生低着头，光照在他的眉与眼上，他连难过时好看的不近情理。

余音轻笑一声，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我都没说是哪一天，不去也好，那天我准备……那位置也挺晦气的，我没了两个父亲，还有梁绕的，三个。”

她说着扯开被子躺在床上，抬眼就看见窗户上的层层雨水，只打了个哈欠，“别低头了，脖子上长皱纹。”

说着她准备拿着手机定闹钟，生怕自己早上起不来，然而手刚摸索睡衣的口袋，顿时脸色一变，“我手机在外面桌子上没拿进来，外面还下雨呢。”

“我去拿，你先躺着。”应朝生在屋子里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伞，索性就这么下去了。

不过十分钟应朝生就回来了，他身上的体恤已经被雨水浇透了，乌黑的短发压下来，滴滴滚落的水珠往他的眸子里掉，他索性将额前的碎发全拨上去，露出白皙的额头来。

“手机进水了，我看了一眼，没办法开机。”他拿着纸巾把手机擦干净，才递给余音。

她接过摆弄了一会，又躺了回去，只困得闭上眼睛，“这样挺好的，每天老板跟客户那里发不完的消息，还有那个吉娜，有事没事的给我发些心里鸡汤，朋友圈里全是她炫包炫车的照片，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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