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铁石心肠

浴缸很深，深到镜子照出来的也不过深深浅浅的水，皮肉在也不过是一片浮动着的白，偏生这种朦胧感更让人想入非非。

余音也觉奇怪，她看见这样的情形，就应该如同年幼时刚懂一些男女之别，撞到家里亲人洗澡时的尴尬窘迫，而不是现在这样心里如同焚着火苗，烧穿骨血似的。

她转过头，脸颊火似的，“姜宜给你发的视频你看见了吗？”

身后传来水声，似是他站起来了，她绷紧身体，好像身后有庞然怪物。

“手机昨晚放在书房了。”应朝生拽起浴袍穿上，看着她小小的一个站在门口，跟牙签似的直，“怎么急成这样？”

余音没回答，直奔着书房跑去，他的书房还是以前的样子，毕竟三年多没人住过。

她记忆里最后一次走进书房，她记得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她窝在沙发上临摹了一张卡通画，觉得很漂亮，就翻箱倒柜的弄了个相框出来，想拿过来摆在应朝生的书房，非要摆在书柜的最高层。

那天应朝生把她抱起，她拉开尘封许久的玻璃门，摆了上去。

余音一进去，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只见最上层的几张玻璃都落了灰尘，唯独放她画作的那个，明亮的晃人。

她拿着应朝生手机回到浴室的时候，应朝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旁边深棕实木柜子上放着半湿的毛巾。

“姜宜发错了视频，把男朋友的私密视频发过来了。”余音现在已经做到说谎时很平静了，“你能帮我解开手机，让我删了吗？”

明明应朝生已经泡过澡了，但他唇色泛着白，失温似的状态，“这样啊。”

他没接手机，只是把手伸了过去，垂眼看着余音把手机压在她的手指上解密码锁。

手机“吧嗒”的一声解开，余音的指腹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手掌，冷的跟冰坨似的，余音都怀疑他刚才用冷水泡的澡。

半分钟之后，余音把手机放在一旁的大理石台子上，这才把目光移到应朝生的脸上，“其实姜宜要给你发的视频早就删了，也没什么，不过我那天手机丢了，找路人借钱打车，结果没借到钱，还摔在台阶上了，仅此而已。”

应朝生从沙发凳上站起来，半靠在大理石的洗漱台上，身上的浴袍上绣着一截翠绿的竹子，刚好在领口下，他一低头竹子盖住一分，皮肉就多露出来半分。

“好，是她说的煞有介事，我想看看怎么回事。”应朝生拿着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余音，“你跟梁绕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离婚？就为了配合他在陆太太面前演戏？爱错了人回头就是，你现在才多大，哪怕你七老八十了，说一句嫁错了，哥也弄出了家来给你。”

余音早已铁石心肠，哪怕应朝生再深沉的爱摆在眼前，她都不屑一顾了。

“我自己选的路，头破血流也得走到黑，横了心也要跟梁绕纠缠一辈子。”余音，“我跟梁绕的爱恨纠葛，上了法庭也得调查个几十年才能判决对错，我不是你妹妹应渺，也不用你在背后给我撑腰。”

“应渺？你还是这么介怀她的存在。”应朝生叹息，却是摆脱不掉的苦闷。

“三年前我把属于她的小提琴还给她了，连同属于她的哥哥。”余音对他眼神中都是抗拒，“我以前也是在自欺欺人，觉得你早就不在乎她了，可咱们在穷到砸锅卖铁的时候，你也没动那把小提琴。”

应朝生笑了一下，“你还真会脑补，那把小提琴花了二十万，我想着卖掉的时候才给两三万，明知道是上当了，却还是想找个跟我一样的冤大头，后来你一直没事拿出来拉两下，还以为你喜欢，就没卖。”

说着他一步步慢条斯理的走过来，身上的浴袍也越来越低，这让余音眼睛不自主的去瞄，脑袋里空洞洞的一片浆糊，肾上腺去狂飙。

“还看呢？”应朝生拉好衣服，眼底带着捉弄她之后的得意。

余音这么多年终于意识到，他跟应朝生男女有别，应该保持分寸。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在我们老板那里的合同我负责前期的工作，原本要我们老板打电话的，她说我亲自说比较合适。”余音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章特助跟我说了房子的事情，我会尽全力的复原一切。”

“好，我会把我手里之前房子的照片发给你。”应朝生还算礼貌客气，“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应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余音这才意识到，浴室真不是谈正经工作的地方，“您继续泡。”

应朝生亲自把余音送到门口，两个人气氛出奇的诡异，弄得她好像是来家里维修东西的似的，礼貌客气的要命，连他给她开门，余音都道谢了三次。

前脚余音刚离开，应朝生脸色瞬间寒了下来，整个人笼罩在阴冷之中，只径直的往浴室里走去，拿起手机，一解开屏幕就是跟姜宜的聊天。

他早上八点多就醒了，去书房拿东西的时顺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最近睡眠很差，手机一直丢在书房。

在看见视频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往上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当珍宝的小姑娘，就那么狼狈的在街上讨钱，有些喝醉酒的人，几乎把手伸到了她的脸上，即便隔着屏幕，应朝生几乎听见了无数脏污下流的话。

以前余音只是开口跟房东要了一件要丢弃的棉衣，应朝生知道后自责许久，带着她去商场买了两件崭新的回来。

他的手伸不进屏幕，也管不了两年前的小余音，眼睁睁的看着梁绕下车对她的羞辱，看着她跟烂抹布一样躺在地上，无人管她，头顶磕出来的血，如同刀刃似的割着应朝生的五脏六腑。

他只能用冰冷的水去浇灭对梁绕的愤怒，他生怕失去理智的自己，做出过激的事情来，他得筹谋，一步步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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