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结婚补偿
初春已过，开过的花瓣跌在烂泥之中，腐烂发霉，连同城市连绵的春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蟹壳似的灰蒙蒙中。
余音坐在警察局的调解室里，木然的看着窗外，她掰着手指头都算不清这是第几次跑到这里来了。
对面带着围裙的女人在破口大骂，手指几乎戳到了余音的脸上，“家里有个精神病就该拴在家里，别出来祸害人，你那个疯了的妈掀了我家的包子摊，几屉包子全掉地上了，差点把我烫伤了，损失费两千块，我一分钱都没多要。”
这几天她养母西萍没发病，脑子也是清醒的，还跟赵阿姨一起包了满冰箱的馄饨，两个人还乐呵呵的说着八十年代的老旧事情，她竟然比赵阿姨记得还详细，一切显得很正常。
赵阿姨见她这样就带着她出门，结果看见人家老板娘揍了几下不听话的儿子，结果被她看见突然发疯。
余音见了太多次她发疯是时候的样子，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急的满头大汗，一直在跺脚，嘶吼崩溃，整个人如同被困在一个走不出的情绪困境中，其缘由大都是她死去的儿子。
余音在调解书上签了字，把手机里仅存的一些钱转给对方，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她又缺了半天的班，这个月的全勤又泡汤了。
她出了门，就看见养母跟赵阿姨在门口等她，养母仿佛知道自己惹了大祸，木然的低着头，眼珠子失了焦距似的。
“刚去了附近的小诊所看了看，就烫的有些发红了，花了十几块拿了瓶药膏。”赵阿姨看着余音，满脸心疼，“中午回家吃饭吧，都饿了半天了。”
警察局离着小区也就几百米，三个人往家里走，赵阿姨一直拽着西萍的胳膊，生怕她在惹祸，只是跟余音并肩的时候，赵阿姨冲着余音低声的说，“要不把她送精神病院去算了，你别舍不得了，听天由命了。”
树影落在余音的脸上，她好像没听到似的，“一会做白灼虾吧，我去买一些。”
路旁边就是一家海鲜店，门口摆出来几个铁盆，余音蹲下身用铁夹子往袋子里装着死虾。
她还没夹几只，西萍也凑了过来，小声的说，“给我们买点死的就可以，你吃活的新鲜的，别省钱。”
赵阿姨追上来，气道，“钱都被折腾完了，有吃的就不错了。”
余音手指头用着力的，夹子上的虾全掉回到盆子里，她低着头，脚下全是海鲜店宰完鱼泼的血水，腥味直冲鼻梁骨。
她恍惚记得，小时候父亲晚上回家，买了半袋子死活掺半的虾，母亲一边骂浪费钱，一边把活的挑出来，一边用锅清蒸，她记性不大好，嘴里念叨着，上层新鲜的给两个孩子，生怕自己拿错了。
小小的她也就桌子那么高，坐在燃气灶旁馋的哈喇子下来，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着。
“咋啦，怎么眼睛红了？”老板娘凑过来，“都是新鲜刚死的，我帮你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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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工半天，下午余音赶去公司之后，办公室的同事倒是比之前齐全，不过气氛跟高压锅似的，一个个没活找活，连平常没人管的饮水机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余音回到工位上坐着，一堆文件夹旁边还有杯咖啡，“你的？”
“新同事给大家买的，我现在怀孕喝不了。”姜宜的脸还是有点肿，“想了两三天也不知道孩子怎么办？我想改天再找那个混蛋聊一聊，我可不是贱嗖嗖的想复合，我就让他跟着我一起去，他得去签字，凭什么两个人当时享受了，遭罪的却是我一个人。”
余音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块还没化干净，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是不能留，将来你的路还很长。”
姜宜看了一眼手机里许久没回复的消息，把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要是孩子是应朝生的该多好，将来孩子生下来我靠娃的脸赚钱，我送娃去拍广告接杂志，以后做个漂亮的单亲妈妈，也不用累死累活的上班了。”
余音又喝了一口咖啡，顿时有些心烦意乱，“别提他。”
“好，不提。”姜宜嘴上答应，但却丝毫不放的追问，“你跟应朝生怎么样了？那天我去茶馆跟他见面，他提起你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他说一起结个婚。”半杯咖啡已经进肚了，余音气色也好了些。
“什么？”姜宜差点激动的吼出来，她想着三年前便利店小票上的那种用品，余音却只说两个人只是亲人关系，“还不承认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早就做那种事了，死丫头命真好，享受到了二十出头的应朝生，那不得嫩的掐出水来，难怪他对你念念不忘的，现在甚至都想要结婚了，毕竟初恋这东西最难忘了。”
余音知道她脑子里全是黄色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找个风流成性的玩音乐的。
“想多了，他只是觉得两个人能进一个户口本里，就是一家人了，拿着这种东西想要补偿我，却不给我属于应渺的位置，真会端水，不过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余音声音中一片淡然。
“谁拿结婚补偿人的？他大概就是想跟你结婚生子，再说你现在还是梁太太，他倒是胆子大。”姜宜将怀孕的阴霾一扫而光。
“绝没这种可能。”余音将手里的纸杯扔在垃圾桶里，正想继续工作，前台打来电话。
前两天姜宜被打已经给办公室的人弄的又心理阴影了，不成想来人竟是章特助。
前台把人带到会议室来，余音拿了两瓶水进去，只见章特助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条丝巾，“你跟应总在我家留下的，原本想着交给自家老板就行，不过看着你们两个好像是不可调和了，他寒着脸说只说让我送过来。”
“谢谢，麻烦您送着一趟了。”余音放下两瓶水，伸手去接，却不料章特助却没递出来，“有些事我不得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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