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断的干净
天已经黑透了，佣人开了灯，垂下来的吊灯熠熠放光，但余音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光就想绕着她走似乎，让她半个身体都是灰蒙蒙的。
“断的挺干净的，就别去打搅了。”连灯光都欺她，不落她身上。
“是亲妹妹找回来了，但毕竟你们两个生活在一起那么久。”陆太太伸手摸着身上的披肩，“为了调查你们两个，我自己找去了你们租住的那条老巷子，看了一眼你们你们生活的屋子，从你们搬走之后，房东就把房子空着了，里面还是原封不动的。”
“还在啊，我还以为拆了呢。”余音揉了揉泛酸的眼睛。
“我看了你们没带走的一些旧物，你的衣服虽不是奢侈品，但挑不出一件聚酯纤维的，可应朝生他留下衣服，新些的全是地摊货，旧的全是名牌。”
陆太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些人只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们的只言片语，我当时都震惊了，他对你究竟好到什么地步，会让一个衣食无忧的公子哥，用身家性命去换你。”
余音快把嘴皮子都咬破了，“他大概只是想要个替代品。”
“要真是替代品，孤儿院有多少健健康康的孩子，街上流浪的也有，为什么选你？”陆太太见她一直用虎牙的尖咬着唇，自虐似的，伸手倒了杯茶给她，“就凭他养了你一场，你叫过他哥，你结婚的事情，也得跟他说一声。”
余音接过茶杯，许久没说话，说不出的抗拒跟恐惧。
她没想到自己跟应朝生竟然走到这一步，她忽然想，如果十四五岁的余音跟她互换位置，那个被应朝生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可以肆无忌惮的拿起电话撒娇耍泼，她有底气，可成年的余音什么也不敢做。
“不用你打，我来跟他说。”陆太太说着俯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总是要通知家里人的。”
余音用沉默给以回应，陆太太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是应朝生国外的电话，毕竟生意上有很多的往来，联系过几次。
陆太太忘了时差，应朝生那里该是凌晨，许久电话才被接起，“伯母，有事吗？”
再次听到应朝生的额声音，余音心脏几乎不会跳了，嗓子里像是卡了一把刀，明明是最熟悉的人，电话里却是无比的陌生。
陆太太看了一眼余音，清了清嗓子，“家里这两个孩子，没跟大人商量就把结婚证给领了，我想着你是她哥，有些东西我们家里要准备的，想跟你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是长达二十秒的沉默，陆太太也没有说话，却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来，塞到余音手中。
她哭是因为她连叫声哥的胆子都没有。
“她的事，我不会再管。”应朝生声音里没任何起伏。
陆太太还是想替这两个执拗的人缓和一下关系，接着道，“我想着过两年丧期过了，给两个孩子准备一下婚礼，让小音穿上婚纱，漂漂亮亮的嫁过来。”
“我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没必要再看一次。”应朝生声音能凉到人的骨子里，“没事的话挂了。”
看着骤然挂断电话，陆太太诧异的问余音，“什么时候的事？”
“四五年前，我跟同事去逛街，在二手服装店买了个衣服盲盒，回去拆开里面是婚纱。”如果不是应朝生提起，她都忘了这件事了。
那是她刚在托养中心工作不久，跟一起入职同事去商场买平底鞋，两个人见这种另类的卖东西方式挺有意思的，尤其听说封着的袋子里有二手的名牌包的，就随便挑了两袋。
余音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挑的最重最沉的。
结果同事干瘪的小袋子里真的是款名牌包，而自己的却是最没用的婚纱。
那时应朝生刚回国住一段时间，包下了一整年的酒店，余音整天也不回家，几乎是赖在那里。
她回去时应朝生在书房里忙着工作，余音觉得买回来要是不穿得亏死，便跟过家家似的把婚纱穿上，兴冲冲的跑到书房里去给应朝生看。
门打开，应朝生有种雪山崩塌冲进门来的感觉，裙摆把门给堵得死死地。
他正在开视频会议，他沉稳的性子大都是余音练出来的，哪怕看见她这么一副样子进来，依旧能一心两用的，一边听着会议报告，一双眼看向余音。
余音听到他电脑里传来流利的英文，便蹲下神爬着一点点的靠近他的桌子，她后背上的拉链只弄上了一半，动作幅度太大的话婚纱会掉下来，她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往前一点点的蹭。
她后背白花花的一片，应朝生很难不注意到，他只得把眼睛移到屏幕上。
余音很快就蹭到了梁绕脚下，爬起来下巴抵着他的膝盖，累得气喘吁吁，用唇语示意他帮忙弄上后面的拉链，说完转过身去。
果然是便宜没好货，后面的拉链生了锈，他拽了几次都没上来。
她后背上一片光洁，他的手指从她的皮肉上一下下的划过，她偏巧碰到了她最怕痒的位置，只缩着脖子发出惨叫。
应朝生已经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交代了几句，挂断了视频。
等着屏幕里的人消失，应朝生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他歪着头给她仔细的弄着拉链。
他顺便从柜子上拿起昨晚跟余音烛光晚餐剩下的蜡烛，给拉链润滑，半分钟后终于拉链上去了，他的指腹都红了。
婚纱余音穿着出奇的合身，腰带一绑更显得她的腰肢盈盈一握，头纱被她随便的盖在头上，在应朝生的书房里，臭美的走来走去。
应朝生不大想让她穿这件脏兮兮的二手婚纱，但架不住她喜欢，只得由着她胡来，没想到她翻婚纱的防尘袋，从里面到处两个大红花，一个是新娘的，另一个是新娘父亲的。
余音也不介意，直接拿了新娘的戴在自己的胸口，顺便拿起另一个，走过去要给应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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