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胜利姿态
诊所离着余家老宅不算远，老旧的城区烟火气很足，余音刚到余家的时候，晚上总是悄悄的溜出来闲逛，随便买几串面筋烤肠，边走边吃，灌了满嘴的风也没事。
街边的小吃还在，余音却什么也吃不了，接连几天只能喝稀粥了。
“听章特助说你带着妹妹去祭拜父母了？”余音没等他回答，接着说道，“这么些年你觉得愧对父母，都不去的，这次终于能坦然面对了。”
余音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总是走的乱七八糟的，也不看路，只盯着路边的商铺，每次都是应朝生在身后控制着她的方向，生怕忽然冲过来的自行车剐蹭到她。
可今天她走的笔直，头也一直低着。
“那家店里有，你陪着我过去吃个散伙饭。”余音说着就往街对面走，应朝生一把拽住她，“有车，等会。”
五十米开外有辆开的跟蜗牛爬似的，足够走过去的，可应朝生还是拽着她等了好一会。
一碗荷叶粥配着茶叶蛋，一碗牛肉面，摆在桌上许久都没人动。
“章特助那里的文件我会让她再送过去，你签上字。”应朝生拿起碟子里的茶叶蛋，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别跟我置气，赚那些钱的时候，就是想着留给你的，我怕你商场买条裙子都要犹豫再三，怕梁绕养不好你，我不想你以后开口跟梁绕要生活费。”
余音吃着粥，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两张银行卡来，推到应朝生的面前。
“有张卡是你给梁家的，说是我的生活费，一分没动。”余音看着蛋壳从应朝生的手指间滑落，眼底酸酸的，“那张卡是你给我的零花钱，这么多年我就用过几次，买了衣服，里面剩的很多，你收回去。”
应朝生把刚剥好的鸡蛋放回碟子里，语气说不出的悲凉，“非要我一辈子愧疚吗？”
“这么多年，其实我挺怕你亲妹妹回来的，怕她撒个娇你就心软了，怕你身边没有我的位置了。”余音盯着桌上的粥碗，眼前一片模糊，“你给了我能赢过她的底气，以为会是你偏向的那个。”
应朝生眼中流转着什么，“抱歉。”
“你像是丢弃一条烂抹布一样丢掉我。”余音抬头看着应朝生，“我恨不得你，可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我心甘情愿的把哥哥拱手相送，以后再也不见，我永远不会去打搅你们的生活。”
说着她站起来，一碗粥被她吃的干干净净，唯独剩下他刚剥的茶叶蛋，“把你的钱留给你需要养的妹妹，我先走一步。”
余音怕再留下来，就会当着他的面嚎啕大哭，怕自己丢失最后的尊严，她想留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她拎着包走了，应朝生在餐馆里坐到打烊，他知道，至此之后，他失去此生挚爱。
结账的时候收银的女人正在拿着平板学着手语，看见应朝生过来，尴尬扫完码的把小票递给他，“先生，拿好，粥跟茶叶蛋已经结过了，剩了一碗三十二的牛肉面。”
应朝生忽的伸手比划了几个手势，沉沉的目光看向她，“能帮我翻译一下这句话吗？”
那天喝醉的余音一遍遍的比划着这几个动作。
“很爱，很爱，梁绕。”
…………
日子过的很快，眼看就到了周六，余音这几天也没去上班，只窝在宿舍里，她莫名其妙的做了很多的事。
姜宜这段时间过得很滋润，跟着小男友整日醉生梦死。
她的衣品跟打扮也全换了，咬牙买了几套昂贵的行头，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
“我打算换份工作。”姜宜愧疚的看着余音，“我原本想着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可每月两千块的工资让我连房贷都还不起，我以后打算继续去弄建筑设计去，要不你跟着我一起走？我带着你，将来也能赚的多一点。”
余音摇了摇头，“我舍不得这里的孩子。”
“我就知道你心软，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其实我一周前就跟院长说了这件事。”姜宜挺舍不得余音的，“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给我弄个欢送会，就在咱们经常去的烤肉店里，你不能不给面子。”
说着她开始开着衣柜，从里面翻找着衣服，但看着都是以前那些平价的东西，挑挑拣拣只扔了几件内衣在皮箱里，“这些以后我穿不到了，你有时间帮我捐赠了。”
余音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刚弄出来的教学模型，眼中湿漉漉的，“连你也要走了吗？”
姜宜安慰了她好一阵，余音才穿了件外套从宿舍出来，只打车回了趟余家老宅，从自己没带走的私人物品中，翻找出一把小提琴，抱着它打车去了北街的五星酒店。
酒店的地毯软绵绵的，她踩在上面，脚也是虚浮的，好似随时都能坠下深渊似的，步步惊险。
直到女服务员把她带到总统套房的门口，敲了敲门，“应小姐，客人带上来了。”
说着用房卡给余音开了门，这才悄然褪去。
应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欣赏着城市的风景，她身上穿着真丝的睡裙，玲珑的曲线让人忍不住欣赏，只简简单单的一个侧影，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我哥不让我去招惹你，是你自己要来见我的。”应渺拿出胜利者的姿态，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轻蔑跟鄙夷，“这件事除了章特助没人知道，也不会传到我哥的耳朵里。”
余音把怀里抱着的小提琴盒子放在桌子上，退后半步，“我去你家的时候，这把小提琴就在，后来我们过得有多难，应朝生都没想过放弃这把琴，我能猜得出，这是当初你跟他赌气，当时没给你买的那把。”
应渺身体一僵，手指落在琴盒上，像是摸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红了眼，那时候这把琴她并不是很想要，就是想跟应朝生找个理由吵一架离开，现在都忘了这把琴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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