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爱的不是他
余音连生气都显得毛茸茸的，细白的牙齿咬着勺子，鼻尖上蹭了一些米粥粒，声音是从她的喉咙中发出来的，有点模糊不清。
“梁绕是个很好的人，你就是对他有偏见。”
应朝生吃了半天，粥碗也没下去多少，碗里已经露出被烧糊发黄的米粒了。
“你以前提起梁绕，咬牙切齿骂他，关系最恶劣的时候，都不能共处的。”应朝生放下了瓷勺，“跟梁家的公司合作项目也差不多了，以后让项目经理来回跑就行了，我大概不会再出面了，你跟着我一起出国，给你办移民，我在北约克有套别墅，你要是住不惯可以买庄园。”
当初余老爷子把她从机场揪回去，她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跑到国外跟应朝生一起生活，就算是当难民也死赖在那跟他生活在一起。
应朝生丝毫没注意到她现在脸上的踟蹰，“这套国内的房子留着，要是想回国了，也能有个住处。”
“不想走了。”余音盘腿坐在床尾，跟应朝生藏在一床被子下，微微一动，她的脚趾从他的腿上蹭过。
“小音，我三五年内，工作忙到无法想象，我腾不出时间照顾你，你一个人在国内举目无亲的，怎么办？”应朝生很有耐心的劝，“你不是喜欢滑雪场吗？我有块地皮给你建一个。”
“不要。”余音说完激动起来，随手把床上的小茶桌抬起来放在地上，然后冲着应朝生爬过去，坐在他的身侧，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柔软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她身上独特的香甜气息，轻易的撩拨应朝生的每一个身体神经。
“我想留在国内，跟梁绕生活……生活在一起。”余音涨红了耳朵，磕磕巴巴的声音里带着小姑娘难以启齿的心事。
应朝生只感觉一桶冷水兜头兜脑的浇上来，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炸碎了他的神志，“你喜欢梁绕？”
“我不清楚。”她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用脸在应朝生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就是早上没有赖床的习惯了，就想早些下去陪着他吃早餐，总是想拿着手机骚扰他，一直巴巴的等着他回消息，工作的时候一直走神，被院长骂了也觉得特别幸福。”
她的每一句话对应朝生来说都是不断的凌迟，他现在已鲜血淋淋。
“那天我给他做了牛肉面，面条被我煮的有点烂，他那么挑嘴的人，还是把整碗吃的干净。”余音双臂环着应朝生的脖子，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他亲自去厨房洗了碗，把乱糟糟的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喊我出门丢垃圾。”
余音红了眼，“我小时候见过父母过油盐酱醋的生活，我妈身体差到只能勉强做个饭，厨房等着父亲回来收拾。我爸穿着围裙，我妈就在门口陪着他，患难夫妻，情深似海，我就站在门口，找到了父母当时的影子。”
应朝生的肠胃像是被刀子刺穿了一样，疼的额头上全是细汗。
“你亲口说的，以后可以不结婚了，这辈子跟我生活在一起。”每次余音抱着他，他会给回应，这次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他连手都没抬起来一下。
“那时候我没喜欢上梁绕。”她从应朝生怀里出来，“可现在想想也不现实，你将来也是要结婚的，就算你将来的妻子再贤惠，也不会愿意自己的老公带着个拖油瓶妹妹，将来我们吵架了，你向着谁？”
应朝生这才意识到，她想要的是，以兄妹之名生活在一起一辈子。
情之所起，应朝生也不知道何时开始，那时的他带着余音招摇撞市，胜似恋人，那时候所有的感情已经变质，或许是曾经的某一日，余音做了噩梦从上铺下来找他一起睡，狭小的床上两个人紧紧贴着，他心底蔓延上的情欲让他确定这个答案。
他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他不敢有半点的试探，直到余音说出那句话，他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光，却不知命运只是想让他清醒的跌入深渊。
余音也察觉到了应朝生状态的不对，亲昵的捧着他的脸，“是生气了吗？这么漂亮的眉眼，皱皱巴巴的就是在糟蹋，你不要不喜欢梁绕，哥。”
她以前稍微撒娇，应朝生马上缴械投降，可此时他眼底一会灰暗。
“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绝望之下，应朝生连声音都变得很平，毫无起伏。
“长兄如父。”余音笑起来带着几分讨好。
这四个字，断送了应朝生所有的念想。
他倾注在她身上所有的感情，成为他一个人的龌龊。
应朝生就坐在余音的面前，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空洞到能把人吸进去的荒漠。
他这幅状态彻底把余音给吓懵了，伸手摇着应朝生的胳膊，像是小孩子要糖吃一样的撒娇，“别生气，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梁绕，我就让他上门讨好你，要不我才不跟着他。”
余音刚说完，原本在阳台乱飞的杜鹃跌跌撞撞的飞进来，撞到两个头顶的水晶吊灯上，霎时发出几声脆响。
然后受到惊吓的鸟又钻到窗帘后面去乱扑腾。
余音连鞋子也没穿，光着脚过去捉鸟，丝绒的窗帘很沉又满是褶，余音弯着腰摸了半天都只碰到了翅膀上的羽管。
受惊的鸟发出几声嘶鸣，扑腾乱飞的时候抓伤了余音的手背，弄起的灰全进了余音的眼睛，她尖叫一声，低头揉着自己的眼睛，但石子一样尖锐的东西卡在她的下眼皮里，霎时眼底血管全红了，眼泪大把的掉。
应朝生忙过来看，拿了纸巾想把她眼睛里的东西弄出来，伸手去翻她的眼皮。
那鸟却更猖狂了，就在余音的头顶上乱飞。
应朝生眼底生寒，抓起桌子上很厚的英文词典冲着它砸去，刹那间书跟鸟一起落地，屋子里瞬间安静。
“呀。”余音急的要看那只鸟，应朝生却掰着她的下巴，生怕她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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