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没有底线
应朝生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都没等到余音的回复，抬头看向她房间的位置，只有鱼缸上的射灯泛出来的些许光泽。
眼看着就到了凌晨，烟火在黑夜绽放着，照亮了大半片的夜空。
他刚想敲余家的大门，手机却震了起来，他接起，话筒里传来余音略带兴奋的声音。
“哥，你回国了？我刚才陪着我爸是年夜饭没看手机。”
应朝生抬头瞥了一眼转瞬即逝的烟花，“嗯。”
“吃的特别好，赵阿姨的手艺都能去五星级酒店当大厨了，我吃的一走路就肚子涨。”余音炫耀着，“我啃了一整个冰糖肘子，现在牙缝里都是肉味。”
见余音说的这么兴奋，应朝生靠在车门上，烟火照的他的脸饱和度都加深了，“馋丫头，快悄悄下来，带你去溜溜食。”
“就不下去了，一会陪着我爸下棋，他不放我离开，老爷子越来越能熬夜。”余音语气轻松平常。
一个生的好的人，连脸上的破碎感都更能让人心疼。
他来时能想到余音下楼来找他时候的激动劲儿，穿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边跑一边掉的拖鞋，乱糟糟的头发上弄着一个鲨鱼夹。
应朝生会抓住她一顿收拾，弄出了人样来，没一会她自己又鼓捣的乱七八糟。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余音竟然用这么平静的口吻，说不下来了，哪怕只是下来见一面而已。
“不下来了吗？”应朝生这种骨头硬成这样的人，语气里夹着几分的恳求，胸腔里像淤了一口气，呼吸一下都憋闷的疼。
“嗯。”余音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回去？”
“早上七点的飞机，也就待几个小时就往回赶。”该是凌晨了，远处的烟花炸裂开，又吵又烦，空气里也是难闻的气味，他提高声音，压住爆竹声，“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许久才传来余音的声音，久到应朝生都怀疑她挂断了电话，“你也是。”
挂断电话，应朝生依旧站在余家门口，目光落在门口对联上，一看就是老爷子写出来的，笔锋凌厉，恨不得把所有的空位置填满，能看出来是个极其强势自负的人。
应朝生算了算，两个人已经多少年没在一起过年了，最后一次两个人还是在出租房里，为了过年，他带着她去逛了超市，她想吃什么应朝生就买什么菜，答应回去给她做。
他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东西全是好的，做出来的东西一言难尽，两个人吃完年夜饭，明明没吃多少东西，但却是一年不想吃任何东西的念头了。
买菜花的两个人身上只剩下十几块，这些钱还是余音砸了存钱的盒子来的。
可两个人年轻到不知天高地厚，不想着明天怎么活，余音一句烟花漂亮，应朝生砸锅卖铁给她弄钱买。
是真的去卖锅了，两个人拿着锅铲，在大年月三十的大街上卖。
锅是应朝生之前的家里搬过来的，也是个牌子，得上千块的价格。
或许是应朝生那张脸摆在那里大家都想搭讪，也可能是余音冻的满脸鼻涕可怜，那锅真的被人用六百多买走了。
应朝生那对她惯的没底线的人，钱全给她买烟花了，满满当当的几箱子摞在那里，她看的目瞪口呆。
等应朝生把打火机递给余音的时候，她却舍不得了，死活觉得烟花这种东西放完什么都没了，其实站在人家旁边看也挺好的，她就把打火机揣兜里，决定把烟花卖了，把钱赚回来。
结果两个人卖到凌晨，新年都到了，最后咬牙一百块卖了，还搭了一个打火机进去。
那年的新年夜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去，拎着八十块买来的破铁锅，还有余音手里二十块的烤红薯，甜的连皮上都是烤出来的一层糖。
现在的应朝生买烟花可以用货车拉了，可当初那个在他身边到处蹭烟花看的小丫头，却不在身边了。
吵吵闹闹的烟花放到凌晨三点多还没停下来，余音撂下电话时候是被疼的昏厥过去，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肿胀的地方像是摸着软绵的馒头。
余音艰难的爬起来，冲到洗手间，把自己身上的睡裙脱掉，在看见身上伤处的刹那，被拐棍打过的地方，全是青紫的痕迹。
就在这个时候，她边流着泪边笑，觉得自己有点像斑马。
她又扶着墙走到了窗户旁，像是偷窥者一样，寻找着应朝生的人影，她不知道的是，应朝生几分钟前才开车离开。
………
扁豆在被带走之后，出奇的老实，被带出去遛的时候也不凶小朋友了，乖乖的趴在那里。
这天大年初二，一大早的保姆就说扁豆不见了，她吓得都有心理阴影了，嚷嚷的梁绕都知道了，最后还是在余音住的屋子里找到的扁豆。
她搬走后梁绕还是第一次进她的屋子，她才住了短短几个月，他之前的装修都被毁了。
复古设计的立体柜上粘满了卡通的图案，桌子上多了石膏的摆件，窗帘也成了小碎花，还有自己弄得手工东西。
还有丢了一半的拼图，难怪家里总会发现碎片，都是她到处乱扔，然后骂骂咧咧的说别人动了她的拼图，最后买了三份一样的，愣是没凑出一个完整的。
柜子里的衣服都带走了，但他给她买的那些包还堆在里面，连包装袋都没拆。
她这人挺奇怪的，不爱名牌奢侈品，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有点小孩心性。
梁绕正从床板底下拽着扁豆，慧荣姐急匆匆的跑了上来，站在门口看着一人一狗的在拉锯战，“梁先生，余家的保姆来了，在楼下等着您下去呢。”
“你把狗扯出来，别弄坏屋里的东西，余音回来又得骂骂咧咧。”他嘴上虽然嫌弃着，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等他从楼上下来，赵阿姨脸上的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我怕余小姐偷偷带过来了，您管管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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