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破碎的梦
秦同甫不得不感到厌烦。
越长大，想得越多，肩上的担子便越重。
徐家给他的恩情要还。
虞仲阁的恩情要还。
贺文山的帮扶也要还。
起来。
秦家会要他的命。
不起来。
他回不去香岛。
只能拼了命的往上爬，爬到高的不能再高，让秦家不敢动他的位置。
可没有人帮扶，想爬上去，谈何容易。
秦同甫没日没夜的熬。
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可他不是机器，是人。
他可以忍受忙碌、疲惫、孤独、忍受压得他喘不上气的重担。
但他无法忍受在承受这些的同时。
听着徐之雅没完没了的告诉他。
他以为她对他很重的喜欢，最起码和他齐平的喜欢，其实单薄到连张纸都不如。
秦同甫没告诉徐之雅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以及帮她圈好了未来有发展空间的地皮。
让营销团队自己找上门和她签对赌协议。
单方面决定戒断徐之雅。
十九到二十那一年。
徐之雅电话还在打来。
可秦同甫很少接了。
最长一次，有半个月没有接。
他甚至有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没有点开查看飞往香岛的航班。
二十岁。
秦玉刚和秦兆婷表面意外身亡，其实因为一块地，死于秦兆海之手。
秦同甫回香岛奔丧。
阔别五年。
当面见到了徐之雅。
她长大了。
远比照片上看着还要漂亮。
小时候像是颗水蜜桃。
长大了像是一块会发散香气的松软蛋糕。
和当年他爷爷去世时一样。
穿过一群乌泱泱的男女老少。
不理会世族不能公开站队的规矩。
也不理所有人异样侧目的打探眼光。
站在他身边，胳膊贴着他的。
软乎乎烫呼呼的手指摸索着抓着他，轻声说：“我在呢。”
秦同甫在爷爷去世的时候很难过。
那是秦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对他的人。
没有他护着，他早死了。
他想告诉徐之雅。
他现在其实一点都不难过。
秦兆婷和秦玉刚为了抢遗产，无数次想弄死他。
贪恋她热乎乎的手指。
最后只是和年少一样，恩了一声。
长达一年，以为颇具疗效的戒断。
无声无息崩塌了彻底。
他刚来的时候没打算留在香岛。
国外的科技公司初具规模，但能提出的现金，远达不到他的需求。
卖，他又舍不得。
现在的徐之雅喜欢打电动。
但他出国前的徐之雅喜欢玩手游。
那科技公司里面的每一款简易手游。
都是秦同甫为徐之雅研发的。
秦同甫还是选择了留下。
因为戒断不成功，反噬来势汹汹。
徐之雅舍得和他两个国家。
他舍不得和徐之雅在两个国家了。
秦同甫厌恶秦家。
不管是人，事。
所有和秦家相关的一切，他都憎恶到极点。
秦家地下起家。
他不想走他们的老路。
选择留下，钱不够的情况下就不得不走。
秦同甫用科技公司能套出的有限现金，大规模开设商务会所、酒吧、酒店等。
规模够了，现金流也积攒了些。
但还是不够。
他拿捏不了上层的人。
不够自保。
秦同甫瞄上了博彩业。
他几乎榨干了全部精力脑力和时间，从秦家手里抢到了博彩业经营权。
练习他不让徐之雅沾，但自己必须沾的赌术。
混迹污糟酒肉臭。
将秦家的人，别家的人，转变成他能掌控的人。
秦同甫以前想过。
如果有选择，他会从事什么行业。
他想做老师。
因为年少每日每日像是和尚念经一样，教导学渣徐之雅。
挺烦的。
但瞧她耍无赖，装可怜，撒娇卖乖也挺有意思的。
徐之雅懒、贪玩、任性、三分钟热度、天真、幼稚、愚蠢。
但徐之雅很可爱。
秦同甫成为了一名商人。
和在海外截然相反的，心狠手辣、无所不为到，秦同甫自己都不耻的商人。
那两年他好多次把车开去了徐之雅的庄园。
想见见很可爱的、长大后也很漂亮的徐之雅。
听她说些可笑的没营养的废话。
但他不想徐之雅看见这样的自己。
没想过戒断了。
因为忙碌和一种说不出的自我厌弃。
两年里。
秦同甫和徐之雅同在一座城市。
见面的次数却寥寥。
认真对话的时间更少。
等到在赌场突然见到打着点滴还红着眼在赌博的徐之雅时。
秦同甫像是灵魂出窍了。
秦同甫暴怒。
他像是一头快要炸开的狮子，砸光简易办公室里能砸光的一切。
秦同甫能沾很多脏东西。
但他不许徐之雅沾。
死都不许。
徐之雅赌瘾远比秦同甫以为的要重的多。
称得上赌魔怔了。
秦同甫恨不得将把徐之雅拉进泥潭的邵宴堂千刀万剐。
但不行。
混迹香岛地下两年。
躲过暗杀数次。
秦同甫深谙蛰伏的道理。
加上深知赌棍的特性。
秦同甫暗地里成为邵宴堂的帮凶。
勾着徐之雅越赌越大。
等待邵宴堂漏出真面目。
终于。
游轮之行。
徐之雅上套了。
秦同甫想帮她来着。
她身边那唯一他还能看入眼的女性朋友时今玥出手了。
她和他抱的心思是一样的。
等着徐之雅栽个大的再拉她上来，让她长个教训。
徐之雅哭着对时今玥说她以后再也不赌了。
秦同甫很多年没见她哭那么凶了。
他想杀了邵宴堂。
邵宴堂愿意掏空身家。
秦同甫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他动了贪念。
把邵宴堂放了，勒令他再不许踏入香岛。
拿着这笔钱和身上的钱，以及积攒下的人脉。
开始从地下往地上爬。
并一个个细查徐之雅身边的狐朋狗友。
徐之雅身边朋友多，但她是徐家大小姐。
除了痴心妄想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邵宴堂。
秦同甫笃定没人敢真的算计她。
的确没人敢。
撑死了是些无伤大雅的。
徐之雅那笨蛋也心甘情愿。
伤不到她，有些却伤到了秦同甫。
徐之雅就像他从贺文山那打听来的一样。
没正式谈过男朋友。
一个都没有。
但长大的徐之雅太爱玩了。
是KTV酒吧的常客。
全是艳舞，污糟烂臭的场所她都去过。
他名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地。
徐之雅甚至都办了卡，还是黑卡会员。
最伤秦同甫的是。
不过二十二岁，还没大学毕业，本该老老实实在学校读书的徐之雅包过二十七个男模。
关系最近的叫向飞宇。
点了十次。
带出去过过四次夜。
为了他，不顾徐家大小姐的脸面，和一个富婆大打出手。
把人买了出去。
虽然没一个月就腻了，送回老家资助上学。
但徐之雅爱玩，且玩的脏、乱、恶心的程度。
已经远超了秦同甫能接受的程度。
秦同甫心像是被掏空了。
他那晚做了个梦。
梦见了十三岁的徐之雅。
第一次来例假。
她那会还跟他睡。
早上起来看着血，知道是因为什么，还是怕的要命。
秦同甫让她洗洗换身衣服。
拆了被罩拿着脏衣服想让保姆去洗。
徐之雅可怜巴巴的拉着他。
说她不好意思，说要不扔了吧。
秦同甫也想扔。
但那身睡衣是徐之雅妈给她买的。
她穿了两年，小的跟什么似的也死活不换。
碎花被单被罩也是她最喜欢的。
秦同甫干脆丢进浴缸亲手给她洗。
徐之雅蹲在他身边，热乎乎的身子挨着他的身体小声问。
以后她是不是就是女人了。
秦同甫说是。
徐之雅说：“在古代可以嫁人了对吧。”
古代及笄也不是十三。
秦同甫一和她解释。
大脑空空，打扮漂漂亮亮，每天雷打不动跟他屁股后面去上学的徐之雅。疑问会比天上的星星都多。
秦同甫早有应付她的手段。
直接说是。
徐之雅说：“我要嫁给你。”
秦同甫看向了徐之雅。
徐之雅眼睛很亮很亮。
邮箱信件告白其实不是第一次。
那次对秦同甫来说才是第一次。
那晚。
十三岁的秦同甫做了个梦。
无法描述的梦。
早上起来红着耳朵又把被单衣服丢进了浴缸洗。
和徐之雅分房睡了。
二十二岁的秦同甫醒来想了很多。
想徐之雅和他说过的两次喜欢。
想她两次哭着闹着要和他一起出国，又毁约。
想她说过的无数次想念，却总不去看他。
想她在他走前哭着说。
“我在家里等你。我会一直在我们家里等你。”
可徐之雅搬出了他们的家。
住进了一个更大更好的，没有他的家。
又想起从十三岁后那次后。
他一直默默幻想的。
有他和她的未来。
甜蜜的、梦幻的未来。
秦同甫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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