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抛弃过她
时今玥依旧没接虞仲阁的电话。
虞仲阁也没再看毫无意义，不可能找出时今玥的从前影像。
他回房间了。
脑袋放空，但睡不着。
再次给时今玥发简讯，撒谎说——我生病了。
时今玥还是没回。
虞仲阁给她发邮件。
盯着手机屏幕一直看。
在半小时后，看到邮件被阅读了。
里面就一行字——我生病了。
虞仲阁坐起身，执拗地盯着手机。
“仲阁。”
“仲阁。”
虞仲阁回神，和宋瑶对视了会，“母亲。”
虞仲阁把手机按灭，客气道：“有事？”
“你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用餐。”宋瑶忧心忡忡，“是不舒服吗？”
虞仲阁摇头表示不是，起身和她一起用餐，换下衣服随她迈进诊疗室。
他慢半拍发现，又过去了一天。
时今玥已经有六天没理过他了。
虞仲阁突然很不舒服。
心脏疼、四肢发麻，头疼欲裂。
他扶了下墙壁。
意识模糊。
轰然倒地。
再醒来宋瑶在病床边陪着，“你还好吗？”
虞仲阁点头，“还好。”
宋瑶没说话。
虞仲阁坐起身，“低血糖加睡眠不足？”
“是。”
“我后期会注意休息。”
宋瑶还是没说话。
虞仲阁安抚，“预计时间已经超过了，我没有出现过任何你们推测会出现的并发症，最糟糕的情况不会再出现。”
宋瑶情绪激动，“没人能保证。”
宋瑶在这方面有种病态的忧虑。
不管你反复安抚多少次，还是会自顾自的杞人忧天。
明明她自己就是最高级别的研究员。
种种数据表示，一切正常，她照样忧虑到常带愁容。
虞仲阁无法理解她这种仿若林黛玉的常有情绪。
也安抚不了。
选择不再开口。
宋瑶也知道自己的心病太重，退而求其次，“让妙妙去香岛吧。”
“不用。”
“香岛离京市太远了，她不跟着，我实在放心不下。”
慕容轻妙是慕容家的长门嫡女。
生母过世得早，从小不受待见。
七岁被宋瑶接到身边，认了干女儿，手把手亲带。
慕容家该慕容轻妙的东西，一分也不敢少，也是因为宋瑶。
宋瑶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就是慕容轻妙。
虞仲阁客观分析了一瞬，“把仪器一并带过去吧，我会减少来京市的次数。”
“为什么？”
“太远了，我后续常驻香岛。”
虞仲阁其实不喜欢香岛。
一年多前去香岛，本打算的也是待几天便走。
他的常驻地，从始至终都是京市，哪怕一年到头也待不了两个月。
宋瑶懵了，“为什么突然要常驻香岛？”
虞仲阁没解释。
让宋瑶选。
和他所想一样。
宋瑶选择让慕容轻妙去香岛。
时今玥还是没给虞仲阁打电话。
而虞仲阁的生活稳定了下来。
半天接受诊疗。
半天线上处理工作。
抽空去看一直惦记他的外公。
坐在首席，参加宋家家宴。
听和虞家一样聒噪的一群萝卜头叽叽喳喳。
克制着想把他们丢进露天游泳池让他们安静一些的冲动。
夜深一张一张又一张翻看时今玥因为事情进展顺利，流转于人间，各色各样的笑脸。
他没再给时今玥打过电话。
时今玥也同样没给他打过，对他‘生病’不闻不问。
来到京市的第六天。
关于时今玥毕业后的档案终于出来了。
时今玥正常参加了高考。
结束的隔天消失了。
去了哪？和谁一起？了无踪迹。
一月后。
时今玥被邵衡从钟山岛带回时家老宅。
虞仲阁坐起身，拢眉往下看。
时今玥高烧不退，严重撕裂。
因为不愿吐口侵犯她的是谁，被关地窖三个月。
幼弟夜深离开时家，发生车祸，脑部受损，智商残缺。
时今玥从地窖放出来。
找卫宛儿要钱买了辆二手车。
跟踪徐之雅。
找到机会开车撞了上去。
和她结好后两个月，回司勄要介绍信。
她是当年的理科状元，被司勄走内部通道，送进香大。
读书、接杀猪盘挣钱给时怀安动手术。
在学校和徐之雅似不相识，校外随徐之雅参加各种名媛聚会。
虞仲阁打过去电话，“时家人怎么会认识邵衡。”
“邵衡是时小姐的发小，二人从小就认识。”
虞仲阁否了，“邵衡和时今玥只是司勄校友，彼此间没有过交集。”
“邵衡家距离时家只相差两条街道，邵衡母亲有精神病，早上会亲自送他上公交车，晚上他和时小姐一起坐公交。邵衡买自行车后，放学还载了时小姐一段时间。时家因为俩人关系过近，警告过时小姐。”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查，为了确保信息无误，他反复核实了数遍，“不会有误。”
虞仲阁把电话挂了。
起身一边层层打开研究室。
一边打给特助要邵衡在司勄的档案。
司勄那已经被打通关节了。
虞仲阁抽出黑胶盒插进DV的同时，邵衡在司勄的档案来了。
没有时今玥。
虞仲阁第一次看见邵衡简历，就把他认出来的缘故。
始于影像上他曾近距离和邵衡面对面接触过。
由他主动发起对话。
第一次是一期下学期，在司勄自行车棚里。
他提醒邵衡，“你的车胎坏了。”
第二次是一个月后。
司勄把自行车棚拆了，邵衡的自行车要停在校外。
虞仲阁让司机停车，在车里问车外恰好看见的邵衡，“车是丢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第三次。
三期末。
虞仲阁对邵衡说：“想去出国留学吗？我可以找人帮你免试入学，提供全额奖学金。”
第一次邵衡没理他。
第二次邵衡也没理他。
第三次，邵衡说好。
似乎有些唯利是图和不礼貌。
但虞仲阁听得出来。
前两次他的语气听着友善，实则有种很淡的恶劣意味，像他是讨厌邵衡的。
最后一次，真心的善意。
虞仲阁将有邵衡出现过的影像拉到最后。
资料出现。
和司勄调出来的一样。
没有时今玥。
就连无论如何都该扯上关系的同年自考入学。
都是一笔带过。
二人的名字没有同时出现过，哪怕是一次。
因为和时今玥有关联，邵衡的档案也被篡改了，而且是很久之前就篡改了，也不是纂改，是将时今玥抹去了。
让外人查不到他和时今玥有关系。
也可以说成。
让外人看到他不会联想到时今玥这么个人。
虞仲阁在漆黑没开灯的巨大玻璃房中沉默了长达一小时。
顺着声响，看向进来的宋瑶。
宋瑶担忧，“怎么来这了？”
虞仲阁没表示过，但很排斥这里。
七年前从这里出去后，再没踏入过。
虞仲阁仰头看了她好大会，“七年前，你派人从哪接的我？”
“钟山岛。”宋瑶想起当年还是心有余悸，她柔声谴责，“你不该在香岛多留一年，也不该毕业后不第一时间回来，还去钟山岛探险，太危险了。”
虞仲阁第一次打给宋瑶是十七岁。
说他想离开香岛，需要她的帮助。
宋瑶离开虞仲阁时，虞仲阁才两岁。
这是那么多年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宋瑶欣喜若狂。
筹谋运作。
虞仲阁十八岁那年，敲定下瞒天过海的回京计划。
虞仲阁不走，说要再等一年。
等他的学业完成，回京直接读大学。
宋瑶无法认同，也认为他即便少读一年，也足够读大学。
但对他的要求也无法拒绝。
毕业当天，虞仲阁再次联系她。
说一个月后去钟山岛接他。
宋瑶不明白为什么要是一个月后。
虞仲阁还是没解释。
二十五天后。
宋瑶联系不上虞仲阁。
提前派人过去。
巧了。
虞仲阁晕倒在一家药店门口。
宋瑶差人去找他的行李，把虞仲阁带了回来。
虞仲阁的行李袋放在他寄宿的民宿房间里。
里面只有一身换洗衣服和钱包证件。
“如果不是我来的巧合，虞含……”宋瑶深吸了很多口气才吐出他的全名，“虞含章再把你带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虞仲阁为什么要在那时候旅行。
虞含章为了找他，几乎把香岛翻了个底朝天，风险太大了。
虞仲阁说：“确定是钟山岛吗？”
“当然。”
“确定只有我自己吗？”
宋瑶不明白，“你想问什么？”
虞仲阁想问。
有时今玥吗？
话到嘴边换了一句，“我一直说的是，带我自己一个人离开吗？”
宋瑶点头，“是的。”
虞仲阁想。
没有时今玥吧。
否则他为什么一直说的是他一个人离开。
可他那时候……会信任从未见过的宋瑶吗？
不会。
虞仲阁生性多疑且谨慎。
他信任不了宋瑶。
虞仲阁想再问些什么。
再问些什么，他感觉面前已经慢慢浅薄能看出什么的迷雾就可以被挥开了。
但一种说不出的窒息和心慌，让他一个字也没办法再问出口。
他无法接受他曾给时今玥带来过伤害。
甚至是……抛弃过她。
虞仲阁在宋瑶离开后趁夜离开京市，驱车开往江南。
八个小时车程。
抵达藤野所在的疗养院。
事关宋瑶和他。
虞含章下手毫无底线。
藤野所在的车厢被大货车接连撞击数次。
这么多年数次手术，神智才回来了一点点。
唐开山的事细数数，是太多年前了。
藤野就算有印象，能想起来的可能性也太渺小。
极其擅长谈判的虞仲阁该循循善诱，一点点问。
但他等不及了。
他迫切的想确定，也必须确定。
……他和时今玥的第一面是回香岛的宴会。
只是回香岛的宴会。
也只能是回香岛的宴会。
“藤叔。”虞仲阁快速发问：“您还记得唐开山吗？十四年前，香岛，唐家唐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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