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时今玥谁都不爱
“为什么不呢？”齐豫精神恍惚，“只是一句爱我而已，以前我找你要的时候，你不是张口就能说吗？”
“为什么现在要说……不呢？就只是一句爱我而已。”
时今玥的回复是将他的浴袍拉上。
齐豫转过身。
看到时今玥走去门口。
背影和从前一样，挺拔秀气端庄。
但不停抬起手，像是在擦拭没发出任何声音的眼泪。
齐豫听见时今玥哽咽地断断续续地，又竭力控制住平稳地问：“你们在……在内地那边有人脉吗？”
门口大汉怔了下，声音跟着小了，“我们老大应该是有的。”
齐豫想，不怪他们声音小了下来。
时今玥一哭，没有人受得了。
时今玥这种人，就该被锁在家里，哭也好，笑也罢，只能被一个人看见。
他抽神的再想。
为什么要问内地呢？是要……杀了他吧。
也对。齐豫轻轻笑了下，“玥玥好辛苦才站这么高。”
“帮我问问你们老大。”时今玥再次擦了把眼泪，“能不能把人关进精神病院，让他永远都出不来，齐豫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能一并关进去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家在南城应该只有四家面粉厂。人脉资源都一般。”
大汉去打电话了。
时今玥回来坐在床边。
双手握成拳头放置在膝盖。
轻轻打了下，像是想克制全身的哆嗦，让她好维持住端正的坐姿。
但不止哆嗦克制不住。
不停下落的眼泪也是。
大约是三秒，也可能是四秒。
在齐豫记忆里，仿佛泰山压顶也不会弯下的背脊。
轻轻弯下了。
时今玥躬着身从烟盒再次取了根烟。
哆哆嗦嗦点燃。
一手无声擦拭眼泪，一手夹着烟不断朝唇边递。
时今玥好像也很讨厌眼泪不停掉下来。
捂着眼睛想控制一下。
可她什么都控制不住。
失控的泪水控制不住。
全身的颤抖控制不住。
时今玥无能为力。
齐豫突然想起他妈去世那年。
给他留的最后一句话——别哭。
齐豫记着了。
他好想别哭，可就是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巨大的悲伤将他吞没。
齐豫脑中朦朦胧胧飘出一缕落不到地的思绪。
爱这种字眼张口就能吐出的时今玥，不愿再对他吐口。
不是因为那个字多么艰涩难言。
而是因为她最在乎的已经……不见了。
说与不说，寰宇、中谷、包括全世界是否知道她的过往，通通都不重要了。
大汉给了回复，“可以，但要加钱。”
时今玥又擦了把泪水，“把他带走吧。”
她指向门外，“齐豫他爸，断手送进精神病院，他哥哥和他关一起。”
时今玥终于看向他了，“他们办事很牢靠，扫尾也比较干净，我会让他们把手续补全。但前提是你别心软把你爸和你哥放出来。”
齐豫没吱声。
亲眼看着大串泪水从她通红像要泣血的眼眶滑落，随后被时今玥若无其事地抹去。
时今玥问他，商量的和善的，还有点像从前和他说话时哄着的口吻，“你要在你爸被关进去前打他一顿吗？”
齐豫眼泪突然绷不住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抱抱我。”
时今玥也哭，“抱完了，我们就彻底结束吧，如果……”她擦拭泪水，“如果你还觉得不够，你告诉我，究竟怎么才能够，我还你。”
齐豫点了头。
他看见时今玥起身了。
短短时间里哭到像是灵魂被撕碎的时今玥走近了。
齐豫无意识朝前够，想去抱抱自从分手后，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的玥玥。
大片脚步，又沉又重的蜂拥而至。
已经蹲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时今玥回过头。
齐豫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浓重恐慌。
这慌乱比当年骤然被时今玥断崖式抛弃还要强烈。
像若是这次不抱。
这辈子即便是拼上这条命，也再不会有抱的机会。
齐豫已经拉住她的袖摆。
嗅到她身上被泪水浸潮的甜香气。
就差那么一点点。
袖摆突然被大力扯走。
蹲下的时今玥被直接拉了起来。
灯光打落的暗影，高大到像是一座山。
牢牢笼罩着齐豫，圈护住时今玥。
虞仲阁将时今玥侧脸沾染的点点血色抹净，推了一把，“带出去。”
待时今玥被带走后看向已经打开笔记本连接齐豫手机，快速敲击键盘的男人。
男人手指一砸，“寰宇的追回了，没人启封，中谷和报社的撤回了，没留下痕迹，这些文档要怎么处理。”
“销毁。”
齐豫想说你装的吧。
这定时他买下的时候，据说顶级黑客都破不开。
而且寰宇的已经发出去了。
就这么短短几秒，你怎么可能有能力追回加撤回。
但有种人的气场是令人望一眼便生畏的。
一切匪夷所思在他那，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齐豫心脏无声无息的空了。
“她在我之后又谈过恋爱吗？”齐豫喃喃自语，“那人是不是也长着我这样一副眉眼。”
虞仲阁从进来就没正眼瞧过他。
他想走的步子停了有一秒，缓慢转身。
看向地上被眼泪和血液糊了满脸的男人。
齐豫因为虞仲阁的愿意停留。
终于看到他长相。
他愣了很长时间，轻轻笑一下，“你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啊。”
大抵是心脏空落落得太厉害。
齐豫问虞仲阁：“你很喜欢她吧，和我一样。像疯了一样喜欢她。”
“可惜……”齐豫眼尾掉泪，带着笑说：“她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上你。咱们俩最后的下场，一样。”
虞仲阁依旧居高临下，“说清楚。”
齐豫两年多年前和朋友一起来香岛见世面。
不知哪次回眸。
和隔着人海的时今玥对视上了。
齐豫第一眼便心动了。
因为她望过来的眼睛，像是他要她的命，她也愿意给。
时今玥率先穿过人潮，问他可否和她交换个联系方式。
那刹那。
齐豫眼前像是绽开了一束璀璨的烟花。
起初齐豫真的以为时今玥很爱他。
前提是他如果没那么视她如命的话。
渴望时今玥到几乎疯魔的齐豫很快就发现了俩人之间感情不对等。
除却名字，她没透露过别的任何有关她的一切。年少、过往、学历、住址工作，朋友亲人等等。
像是随时准备抽离。
她甚至有两部手机，属于他的那一部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会对他笑，牵他的手。
但不喜欢和他拥抱，在他非要索吻时给，可只是吻他的眉心。
每当齐豫带着笑和她说些什么时。
她总会看着他的眼睛短暂出神，像是在望着什么人。
真正发现时今玥爱的不是他。
是他生病住院。
时今玥守了他一天一夜。
她有点熬迷糊了，在他睁眼时好委屈的小声哭：“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了，还是见不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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