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惊鸿踪渺

听了苏沐婉的话，舒翎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就去会会那位神秘的惊鸿夫人，起身道：“哥，我现在就去流音阁求见惊鸿夫人。”

“不成，你与流音阁大家未曾见过，苏大家刚才也说了对方性情孤傲，你贸然拜见失了礼数，被人逐出去怎好。”

“我与你同去。”舒霆站起身。

妹妹如今时不时蹦出的礼数问题让他心里发虚，不放心她一人前去。

“你给我坐下，”舒翎没好气得把他按回座位，“你一男子跑去聊歌舞编排像什么样子，把人家吓着了，才叫失了礼数。”

冲他使了个眼色：你在这儿跟沐婉姐姐再详细“聊聊”夜宴需要注意的细节规矩，多取取经，就算是给你妹妹我帮大忙了。

心思昭然若揭，舒霆哪会不懂，想要反驳又觉得不无道理，更私心里……也确实想再多留片刻。

耳后生热，无奈地瞪了舒翎一眼：“那你自己小心些，莫要冲撞了大家。”

“知道！”舒翎笑嘻嘻地应下，心情雀跃地跟着一位青衣小厮离开了惊鸿阁。

小厮在前边引路，穿过几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内里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内湖，湖水清澈，映着天光云影,湖心矗立着一座精巧的岛屿，以一座曲折的九曲廊桥与岸边相连。

岛上花木扶疏，托起一个白石铺就的宽阔圆形舞台，四周轻纱曼舞，远望去真有几分传说中剑舞惊鸿的仙家气派。

这地方……真如仙境般！舒翎心里惊叹，不愧是专攻舞艺的“流音阁”，这环境就未舞先艳了。

踏上小岛，依水而建二层雅致阁楼，匾额题着“流音阁”三字，楼内静谧异常，唯听风声过后，檐铃轻响。

小厮进去通传，片刻后面带歉意出来道：“这位公子，实在不巧，惊鸿夫人今日一早便外出访友了，此刻不在楼中。”

“居然外出了？”

舒翎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有些失望，这位夫人行事果然不同寻常，大白天的也不坐镇教导？令人好奇之余又添了几分神秘感。

“那夫人大概何时能回来？”

小厮摇摇头：“夫人的行踪，小的们不敢过问，公子若是急事，不妨过两日再来问问。”

“那好，有劳了。”

出师未捷，看来今天是见不着了，只能改日。

她悻悻地沿着原路返回，经过底层回廊时，一阵极其悦耳的琴音从旁边一扇虚掩的窗扉内流淌而出。

那琴声旋律优美婉转，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莺语啾啾，听得舒翎这个刚学琴不久的半吊子如痴如醉，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清如天籁，旷若远山，这弹得也太好了吧，比阿宣教我的时候弹的还好。”

她心里暗暗咂舌，再次感叹花萼楼真是藏龙卧虎，正当沉醉时，琴声却骤然停了下来。

随即，一个温吞但带着关切的男声响起：“阿昭，你已经连续练了快两个时辰了，这遍已经很好了，歇息片刻吧。”

“好什么好！少糊弄我！”话音未落，一个娇嫩却傲气的女声立刻响起，“刚才转身那个地方，力道还是差了一分，软绵绵的难看死了！重来一次！阿朔，奏琴！”

那被称为“阿朔”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未再多劝。

很快，方才的琴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能清晰地听见其中夹杂着轻微衣袂快速拂动和足尖点地的声音，原来不是在单纯奏乐，是在为舞蹈练习伴奏。

舒翎站在窗外欲探头窥视里面天机，无奈窗户高悬身高有限，可仍然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舞者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打磨着一个旁人可能根本察觉不到瑕疵的动作。

心中忽然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这花萼楼看似神秘高贵，往来皆是非富即贵、谈笑风生的雅士名流。但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支撑起这“五绝”盛名的，原来是这般日复一日、近乎苛刻的刻苦练习和不懈追求。

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这话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琴声与舞步声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单纯的乐曲，变成了奋进与持之以恒的韵律。

舒翎没有推门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听了一小会儿，怀着一种新的敬意，悄悄地离开了流音阁。

那里面，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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