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太子殿下千秋大义！
贞观十一年初夏，长安，太极宫。
“报——！西域八百里加急！”
一名满身黄沙与血污的驿卒被御林军架着，跌跌撞撞地扑进大殿，双手高高托起一卷沾染着暗红血迹的军报。
“启禀陛下！高昌国主麴文泰反了！”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犹如冷水溅入沸油。
龙椅之上，李世民那张原本威严沉静的面容骤然沉了下来：“念！”
王德厉声宣读：“臣西州都护急奏！高昌国王麴文泰，自恃有西突厥在背后撑腰，公然撕毁盟约！月前，麴文泰联合处月、处密两部落，再次发动针对焉耆的军事行动！”
“高昌叛军连克焉耆城池五座！掠走大唐属国百姓一千五百余人！沿途所过之处，所有民居皆被焚毁殆尽，化为焦土！”
“不仅如此，麴文泰更联合西突厥兵马，悍然攻打已归属我大唐的伊吾！他还在大漠沿途设伏，强行阻截其他西域诸国入长安朝贡的使臣，将贡品劫掠一空！更有密探查实，麴文泰暗中遣使前往漠北，极尽挑拨之能事，妄图煽动我大唐盟友薛延陀与我大唐决裂！”
李世民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案上的御笔朱墨震得凌空跃起。
“是可忍，孰不可忍！”
“麴文泰这个两面三刀的匹夫！朕念他地处偏远，多有宽宥，他平日里阳奉阴违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擅阻贡使，背后捅刀！夺城池，掠人口，烧民居，犯我属国，截我使节！”
李世民双目怒睁，眼底尽是尸山血海般的冷酷，“此仇不报，大唐国威何存？！朕的赫赫武功何存？！”
大殿中央，前几日刚入长安、原本还在四方馆里作威作福的高昌国使臣，此刻早已被金吾卫强行押上殿来。
听闻这一桩桩震碎天际的罪行，那使臣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抖似筛糠，却还仗着背后的西突厥，强撑着颤声狡辩：“大唐皇帝陛下……这其中定有误会！我高昌与西突厥乃是……乃是姻亲，兴兵只为自保……”
“自保？”李世民怒极反笑，他一步步走下白玉阶，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宛如蝼蚁般的高昌使臣，犹如看着一具死尸。
“回去告诉麴文泰那个蠢货。”李世民一字一顿，“明年，朕当发兵击汝！”
此言一出，殿内武将瞬间热血沸腾。
程咬金、尉迟恭等人齐齐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出铿锵的杀伐之音：“臣等愿做先锋，踏平高昌，扬我大唐国威！”
就在这满殿肃杀、战意沸腾的凝重时刻，太极殿厚重的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咳嗽声。
正处在暴怒边缘的李世民身形猛地一震，眼底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慌乱。
“高明？”
李世民连皇帝的仪态都顾不上了，大步流星地朝殿门处走去。
满朝文武也齐齐转头。
只见初夏明媚的阳光下，太子李承乾正由高邈虚扶着，跨过高高的门槛。
任谁看了这幅画面，都不禁要在心里痛呼一声：太子殿下当真病骨支离！
但只有系统知道，李承乾在踏出东宫前，对着镜子生生往脸上扑了三层水粉，还狠掐了两下大腿才逼出眼底的红血丝。
他借病自闭了半个月，正愁找不到台阶下。
如今高昌作死，国家有难，此时不挺身而出刷一波带病忧国的绝佳人设，更待何时？
“胡闹！”李世民冲到殿门口，一把挤开高邈，亲自扶住了李承乾单薄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急切，“你这半月来连下榻都费劲，太医令说你伤了根本，需静养百日。这般风口浪尖的，你跑来太极殿做什么？！”
李承乾抬起头，反手极其用力地握住了李世民的手腕，指节泛白。
“父皇……”李承乾语气坚定，“儿臣在东宫，听闻西域生变，麴文泰那狂徒竟敢阻我大唐使臣，劫掠属国……儿臣，儿臣如何还能安坐？！”
他说着，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咳，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李世民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伸手为他顺气：“高明，国事有朕，有满朝文武，你切莫忧思过度！”
李承乾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推开李世民的搀扶，强撑着一口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缓缓挺直了脊背。
“父皇！大唐不可辱！”
李承乾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过瘫软在地的高昌使臣，那眼神中的睥睨与厌恶，竟与李世民方才如出一辙，甚至带着一丝超然的通透。
“麴文泰以为有西突厥做靠山，便可有恃无恐。但他忘了，西突厥内部本就四分五裂，泥孰与咄陆可汗争权夺利，自顾不暇！大唐王师若出，犹如摧枯拉朽！高昌国虽有大漠两千里作为天然屏障，但这屏障，挡得住西域的商队，却绝对挡不住我大唐的玄甲铁骑！”
这番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直击西突厥外强中干的要害。
李承乾重新看向李世民，眼底的凌厉瞬间化为了孺慕与担忧，“儿臣知父皇震怒，但怒大伤身。高昌蝼蚁，不值父皇为之伤损龙体。儿臣……儿臣虽病弱无用，却也愿为父皇分忧。”
他猛地撩起衣摆，就在李世民阻拦不及的惊呼声中，直直跪倒在那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大军开拔在即，粮草先行，儿臣愿在后方亲自督办兵部、户部，为我大唐西征大军筹措军需，调拨粮草，绝不让大唐前方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高明——！”
李世民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殿之上，无数朝臣被这一幕震撼得热泪盈眶。
程咬金更是抹了一把粗糙的老脸，扯着嗓子大吼：“太子殿下千秋大义！臣等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辜负殿下这番呕心沥血的筹谋筹粮！灭高昌！扬国威！”
“灭高昌！扬国威！”
一时间，太极殿内群情激愤，杀声震天，将那高昌使臣吓得当场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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