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顶点小说 > 少帅的掌心囚宠 > 第 37章 生产

第 37章 生产


沈清涵走后,沈清澜在门口站了很久。

陆承钧陪着她,右手轻轻揽着她的腰,什么也没说。秋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在他脸上,痒痒的。

“回去吧。”他轻声说,“站久了累。”

沈清澜点点头,又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街角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被风追着往前跑。她这才收回目光,由他扶着,慢慢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

“承钧,你说,清涵说的话,是真的吗?”

陆承钧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沈清涵昨晚说的那些——他在参事室做事,是梁督办派来盯着北地的。那些话,他一直没告诉姐姐,直到临走前才跟她说了一句“姐,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你放心,不管我在哪儿,我都是你弟弟”。

沈清澜当时没问,但心里一直悬着。

陆承钧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是真的。”他说,“但也是他该做的。他在省城当差,就得听上头的吩咐。这不怪他。”

沈清澜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没有说话。

“不过你放心,”陆承钧又道,“他不是那种会害自己姐姐的人。他来北地,看了这么多,心里自然有杆秤。往后的事,慢慢来,不着急。”

沈清澜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也有信任。

“嗯。”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我知道。”

两人慢慢地走回府里。院中那棵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飘飘摇摇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沈清澜低头看着那些落叶,忽然说:“承钧,你说,咱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这树叶子会落光吗?”

陆承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想了想,道:“差不多。那时候该是冬天了。”

“冬天好。”沈清澜轻轻摸着肚子,“冬天生的孩子,结实。”

陆承钧笑了,用右手覆在她手上,感觉着掌心下那微微的起伏。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一天天长大,等着来到这个世界,等着看见这片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土地。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沈清澜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陆承钧几乎把所有的公务都搬到了卧房旁边的小书房里,方便随时照看她。李大夫三天两头就来请脉,每次都说“夫人脉象很好,胎儿也稳,督军放心”。陆承钧听了,脸上就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笑,看得沈清澜又想笑又心疼。

纺织厂的女工们轮流来陪她说话,给她讲厂里的新鲜事。合作社的农人们进城的时候,总要捎些新下的粮食、果子,说是给夫人补身子。学堂的孩子们画了画,托文校长送来,画的是各种各样的娃娃,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张都认认真真地写着“祝夫人和小宝宝平安”。

沈清澜把这些画一张一张地收好,压在枕头底下。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看着那些稚嫩的笔迹,心里就暖暖的。

傅云舟隔三差五就来汇报事情,有时候是省城的消息,有时候是煤矿的产量,有时候是合作社的收成。每次说完正事,他都会多坐一会儿,陪沈清澜说说话,讲些外面的事给她解闷。

有一次,他忽然说:“清澜,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去矿上,刘把头拉着我问,夫人什么时候生,他能不能来看看。我说能,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要把攒了许久的山货带来,给小少爷补身子。”

沈清澜听了,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刘把头那张黝黑的脸,想起他憨憨的笑,想起他说的那句“俺老刘这条命,就是北地的”。这些日子,她常想,自己和承钧做的这些事,到底值不值得。每次这么想的时候,就会有人用最质朴的方式告诉她,值得。

秋风越来越凉了。院子里的杏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叶挂在枝头,风一吹,簌簌地响。沈清澜不太出门了,每天就在屋里走走,或者在院子里慢慢转一小圈。陆承钧寸步不离地陪着,右手始终扶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沈清涵走后,每隔几天就会来一封信。信写得很长,说他在省城的事,说他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说他又读了几本书,有了什么新想法。他的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沈清澜每次收到信,都要看好几遍。看完一遍,折起来,过一会儿又打开看。陆承钧笑她:“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吗?”  她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弟弟写的信,当然要好好看。”  陆承钧就笑着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有时候,沈清涵的信里会夹带一些省城的消息。他说梁督办最近在整顿吏治,裁了几个不干事的官员,又新招了一批年轻人,其中就有他。他说梁督办这个人,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心里很有数,对北地的态度也比郑怀仁在的时候好多了。他说省城最近来了一批日本商人,说是要考察投资环境,但行踪诡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陆承钧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日本商人。他没有忘记,郑怀仁就是通过日本人的关系,差点把北地的铁矿卖出去。如今郑怀仁倒了,日本人还不死心?

“云舟,”他把信递给傅云舟,“你看看这段。”  傅云舟接过去,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督军,要不要派人去省城查查?”

陆承钧想了想,摇摇头:“先不急。清涵在那边,让他盯着就好。咱们这边,加强戒备,尤其是铁矿那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傅云舟点点头,转身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月。  沈清澜的肚子已经大得走路都费劲了。李大夫说,也就是这个月的事了,让督军府提前做好准备。陆承钧紧张得不行,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稳婆找了三个,都是北地最有经验的;产房布置好了,床单被褥全换了新的,炭盆也备好了,虽然还不太冷,但他怕到时候降温;李大夫就住在府里,随叫随到。

沈清澜看他那个样子,又好笑又感动。

“承钧,你别这么紧张。生孩子是女人的本分,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承钧摇摇头,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不行,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不能出一点差错。”

沈清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什么。

一天,沈清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她没当回事,以为是孩子在闹腾。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比刚才更紧了。她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针线,轻轻抚着肚子。

“孩子,你是不是急着要出来了?”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她看了看天,太阳还很高,离晚饭还有一阵子。她想了想,决定再等等,别一惊一乍的,让承钧担心。  但没过多久,又是一阵。这次不一样了,带着一种隐隐的、往下坠的痛。她的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来人……”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门口的婆子听见了,连忙跑过来。

“夫人?您怎么了?”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去请李大夫,再……再去告诉督军,就说我可能要生了。”

婆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跑。沈清澜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抚摸着。

“孩子,别怕。娘在这儿。”

陆承钧几乎是跑着回来的。  他正在军营里和周参将商量防务的事,听到消息,脸色刷地白了,二话不说就往外冲。周参将在后面喊什么他都没听见,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跑到府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出来的傅云舟。

“督军!稳着点!”傅云舟一把扶住他,“李大夫已经进去了,产婆也到了。您别急,夫人不会有事的。”

陆承钧喘着粗气,点点头,脚下却没停。他冲进后院,就听见产房里传来沈清澜压抑的呻吟声,那声音不大,但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剜在他心上。  他想冲进去,被婆子拦住了。

“督军,您不能进!产房是污秽之地,男人进去不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他急了,“我要进去陪着她!”

“督军!”傅云舟赶到,拉住他的胳膊,“您别急。李大夫说了,清澜胎位正,身体好,不会有事的。您在外面等着,别进去添乱。”  陆承钧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太阳从西边沉下去了,天边烧起一片红霞。产房里的灯亮了,沈清澜的声音时断时续,有时是压抑的呻吟,有时是急促的喘息,有时是产婆和李大夫低低的说话声。

陆承钧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细细的血丝。他的左臂也在微微颤抖——那条曾经完全不能动的左臂,此刻正不自觉地用力,仿佛要帮里面的那个人分担些什么。

傅云舟陪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周参将来了,站在院子里,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

林掌柜来了,提着一包补品,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刘把头也从矿上赶来了,一身煤灰都没来得及洗,蹲在墙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学堂的孩子们放学了,路过督军府,看见门口站着这么多人,都好奇地停下来。文校长把他们赶走了,自己却站在街对面,背着手,望着那扇门,不说话。

又过了很久。  天彻底黑了。月亮升起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那棵杏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  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那声音又脆又亮,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夜的寂静。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每个人的心都淹没了。  门开了。李大夫先出来,脸上带着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督军,恭喜您!母子平安!是个小公子!”  陆承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腿有些软,他的眼眶有些热,他的嘴唇在哆嗦,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清澜……”  李大夫笑道:“夫人好着呢,就是累了。您进去看看吧。”  陆承钧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去的。  产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但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沈清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她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她身边,一个小小的襁褓,裹着一个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小东西。那小东西闭着眼,张着嘴,正睡得香甜。  陆承钧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沈清澜,又看看那个小东西,手伸出去,想摸摸孩子的脸,又缩回来,怕自己的手太粗,弄疼了他。  沈清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看见他蹲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承钧,”她的声音很轻,有些虚弱,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你看看,这是咱们的儿子。”  陆承钧点点头,又点点头,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边,肩膀剧烈地抖动。他没有哭出声,但沈清澜感觉到他的手背湿了,一滴,两滴,滚烫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但他笑了,笑得很傻,很真,很暖。

“清澜,”他哑着嗓子说,“谢谢你。”  沈清澜摇摇头,轻声道:“是我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家,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谢谢你让我当娘。”  陆承钧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右手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那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滑滑的,软软的,温热而真实。

孩子被碰醒了,皱了皱眉头,张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声音又响又亮,中气十足,把外面的人都逗笑了。

“好!好小子!这嗓门,将来肯定是个带兵的料!”周参将在门外大笑着喊。

刘把头蹲在墙根,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督军有后了,督军有后了……”  傅云舟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月亮,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是笑的。他想起了很多事........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北地都沸腾了。

第二天一早,督军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刘把头带着矿上的兄弟们来了,每人手里都提着一篮子鸡蛋,说是给夫人补身子。纺织厂的女工们来了,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布,说是给小公子做衣裳。合作社的农人们来了,赶着牛车,车上装满了粮食和瓜果。学堂的孩子们来了,排着队,齐声唱了一首歌,唱的是什么,听不太清,但声音又脆又亮,像春天的鸟鸣。  陆承钧站在门口,一一地谢,一一地收。

他的左臂还是不太灵活,只能用右手接东西,接了这个,那个又递过来了,手忙脚乱的,但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  沈清澜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低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踏实,一种安定,一种“这辈子值了”的满足。  她轻轻抚着孩子的脸,低声道:“孩子,你听见了吗?这么多人欢迎你。你要好好长大,将来像你爹一样,顶天立地。”

孩子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399/38152012.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