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贯穿弹
在云层里的克瑞德护卫队。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前方光幕，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指挥舱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沉重，谁也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近千台黑战神，竟然会毫无征兆地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09 号战舰，庞大的钢铁巨兽在剧烈的爆炸中剧烈震颤，舰身各处火光冲天，刺耳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仿佛要将整艘飞船彻底撕碎。
没过多久，09 号战舰便彻底失去了动力，所有防御系统全面瘫痪，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荡然无存。
舰体破裂处冒出海量的黑色浓烟，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遮蔽了大半天空，如同浓稠的死亡之雾，将半空笼罩成一块令人窒息的黑幕。
无数银白色的圆形逃生舱从黑雾中接连钻了出来，如同受惊的鱼群，引擎全力轰鸣，一路疯了似的向上攀爬、向上冲刺。
舱内的船员们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云层上方那片属于克瑞德护卫队的阵营，那是他们最后的安全港湾。
云层之上，克瑞德帝国护卫队的旗舰编队正悬浮于此。
刚刚归队不久的 01 号舰长卡罗，站在指挥台前，怒火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声音嘶哑而绝望：“彭斯特！”
“他怎么还没逃出来？他的逃生舱信号在哪里？”
09 号舰长彭斯特，是卡罗在帝国军事学院的同窗挚友。两人一同入学，一同训练，一同毕业入伍。
此刻，看着挚友的战舰化为一片火海，卡罗彻底被担忧冲昏了理智，他猛地转身，对着指挥舱内的下属厉声下令，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给我开火！所有武器全开！瞄准那些黑色战甲，一个不留！我要把它们全部打成破铜烂铁，我要里面的操控者，全部变成焦炭！”。
指挥舱内的船员们神色凝重，手指已经放在发射按钮上，只等最后一声指令。就在所有能量即将凝聚到顶峰，射向下方地面之时，一道严厉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卡罗你疯了！赶快给我住手！”
发出命令的，正是克瑞德护卫队的最高长官，罗伯特少将。他站在旗舰指挥台中央，原本沉稳的面容此刻布满焦急，声音都因紧张而变了调：“你现在火力全开，下面的殖民基地还要不要了？”
“别忘了，基地里还有我们二十几万同胞！你动用大范围杀伤武器，会把我们的同胞一起葬送！”
“你是想让我们这些守护同胞的士兵，转眼就变成残杀自己人的凶手吗？”
少将的话语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卡罗的心头。那股被愤怒与担忧裹挟的疯狂，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可恶！帝国的黑战神，怎么会对我们下手！”
“真该死！彭斯特现在还生死未卜，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周围的下属们看着失魂落魄、悲愤交加的舰长，只能轻声劝解：“舰长，您别太担心。”
“彭斯特舰长在遇袭第一时间就发布了弃舰指令，他经验丰富，一定来得及乘坐逃生舱逃出来的。”
“是啊舰长，吉人自有天相，彭斯特舰长不会有事的。”
而在护卫队高层的公共频道里，其他几位舰长的心态，显然与卡罗截然不同。他们没有将过多精力放在同僚的生死上，更多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吓得惊慌失措，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不安与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战神之前不是因为接收不到信号，全部陷入瘫痪状态了吗？可刚才它们的集火攻击精准得可怕，就算是帝国最顶尖的王牌驾驶员们，也不过如此吧！”
“就是！刚才那种密集且精准的打击，换做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任何一艘战舰，都躲不过去，都会遭受同样的灭顶之灾！”
“可恶，少将早就发现情况不对，提前发出指令让彭斯特返航了，可惜…… 还是晚了一步，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场劫难……”
频道内一片嘈杂，恐慌的情绪悄然蔓延。罗伯特少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凝重。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光幕上的战场数据，手指快速在操控屏上滑动，努力梳理着混乱的线索，沉声分析道：“看来，那些黑战神里面，确实有驾驶员在操控，而且那些驾驶员，应该就是灵能者。”
这句话一出，整个频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舰长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06 号舰长里怀猛地张大嘴巴，语气中满是质疑：“少将，这不可能吧？黑战神的操控系统极其复杂，需要经过长期专业培训，根本不是随便就能上手的！”
“况且，那些灵能者就在刚才，还在被黑战神屠戮，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怎么可能趁着信号装置被破坏的空当，就学会操控帝国最先进的机甲，而且运用得如此纯熟？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另一位舰长也立刻附和，语气中满是不解：“是啊，我也绝不相信。驾驶黑战神机甲，是我们所有舰长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我清楚记得，当初我整整接受了一个月的高强度培训，通过层层严苛的军演考核，才勉强达到合格标准。那些灵能者难道都是天生的天才？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罗伯特少将缓缓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丝迷茫与凝重，沉声道：“具体的情况，我也无法完全确定。”
“灵能者这个种族的天赋，大概率可以进入目标大脑，进行精神操控、刺探情报、甚至复制记忆与技能。”
“我猜测，他们应该是在极短时间内，通过脑波入侵，从 09 号战舰上找到了一名黑战神驾驶员，直接窃取了他脑中所有的操控技巧、机甲数据与作战经验，然后快速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虽然这个猜想听起来有些荒诞，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有这个解释。”
舰长们听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冷汗。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被帝国逼得失去家园、近乎灭绝的种族，究竟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他们原本以为，灵能者不过是丧家之犬，只需稍加围剿便能彻底清除，却没想到，绝境之下的灵能者，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里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悔恨与愤恨：“其实说到底，是我们太大意了。想想当初的第八战舰群，整整一支舰队，全部折戟沉沙在尤特锐斯星球。”
“后来我们吸取教训，启用了不会被心灵控制的异兽作战，原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彻底压制灵能者。”
“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失去家园、族人锐减、近乎灭绝的灵能者，依然能绝地反击，爆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频道内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卡罗的心上。他最终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对着频道怒吼出声：“里怀！”
“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就是近千台黑战神被他们缴获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黑色的铁疙瘩，我承认它们战斗力强悍，在地面上确实横行无忌。但它们终究是地面作战单位，就算在地表再厉害又如何？”
“它们没有飞行能力，根本无法升空，而且搭载的武器系统，最远射程也绝对打不到我们现在的位置！我们占据着绝对的高空优势！”
“少将说得对，不能动用大范围武器误伤到基地同胞，那我们就换一种打法！用小型贯穿弹，这种弹药穿透力强、爆炸范围极小，不会波及基地内的同胞，却能精准击穿黑战神的装甲，将那些机甲彻底打爆！让黑战神，成为里面灵能者的铁皮棺材！”
卡罗的提议，瞬间点醒了众人。
罗伯特少将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指挥台，快速权衡利弊。最终，他认同了卡罗的方案，沉声道：“就按这个计划执行！传令下去，九艘战舰所有武器官，立刻更换穿刺型贯穿弹，准备发起精准打击！”
命令迅速传达至每一艘战舰的武器舱。负责填弹的船员们接到指令后，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一边搬运古老的穿刺型贯穿弹，一边低声议论。
“真是搞不懂，帝国拥有这么先进、这么恐怖的巨型战舰，竟然要发射这些落后的贯穿弹，这也太浪费了吧！”
“就是，这就好比花重金买来了最昂贵的精致盒子，却用来装最廉价的垃圾，完全不匹配！”
旁边的资深武器官瞪了他们一眼，沉声呵斥：“你们懂什么！下面就是殖民基地，里面困着我们的同胞，你敢动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吗？是想把灵能者和我们的同胞一起炸成灰烬吗？贯穿弹虽然落后，但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船员们恍然大悟，不再抱怨，快速高效地完成填弹工作。
很快，九艘战舰的炮口齐齐对准下方战场。随着发射指令下达，无数细小的贯穿弹如同倾盆大雨，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地面的黑战神机甲。
贯穿弹穿透力极强，瞬间在战场上砸出大量细小的孔洞，尘土飞扬。那些被灵能者操控的黑战神机甲，接连被弹头击中，装甲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凹痕与破洞。
在内操控机甲的灵能者们，很快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发现，越靠近殖民基地中心，贯穿弹的数量就越少。显然，云层之上的克瑞德护卫队，因为担心误伤同胞，始终投鼠忌器。
灵能者们立刻操控着黑战神，快速向殖民基地内部撤退，躲避密集的贯穿弹雨。
而此刻的战场上，还有一个令人心碎的景象 —— 那些为了准备迎敌来不及善后战友尸体。
他们本就被黑战神的攻击打得残缺不全，如今又被密集的贯穿弹无情覆盖。
一时间，战场上尸块横飞，漫天血肉，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所有还活着的灵能者与艾利安人，亲眼目睹同胞的尸体遭受如此摧残，一个个目眦欲裂，眼中布满血丝。他们一边泪流满面，为同胞的悲惨遭遇痛心疾首，一边咬牙切齿，心中对克瑞德帝国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同样成为临时驾驶员的大祭司艾琳娜，坐在黑战神的操控舱内，透过光幕看着战场上的惨状。
她深知，再这样下去，同胞们的尸体必将被打得血肉模糊，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这是对逝者最大的亵渎。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立刻通过向躲藏在基地内的心灵突击队下达命令：“立刻集中灵能，操控那些升空的逃生舱，让它们挡住护卫队的贯穿弹！用他们自己人的手，阻止他们的攻击！”
经过接连的战斗，灵能者族群数量急剧减少，心控距离已经无法触及云层之上的护卫队战舰。但操控那些只飞到几百米高空、内部还有克瑞德船员的逃生舱，对他们来说，依旧轻而易举。
命令下达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向上逃命、一心想返回护卫队阵营的 09 号战舰船员们，突然觉得大脑一阵剧烈刺痛，他们的四肢瞬间不听使唤，意识变得模糊，完全无法操控逃生舱。
原本一路向上冲刺的银白色逃生舱，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横移，胡乱摆动。
轰隆隆 ——
大量圆形逃生舱，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硬生生冲进了护卫队发射的贯穿弹弹幕之中。
细小的贯穿弹无情地击穿逃生舱的装甲，内部的燃料与设备瞬间引爆。
一朵朵璀璨而致命的火光在半空中炸开，如同绚烂却绝望的烟火，将昏暗的天空照得格外明亮。
01 号指挥舱内，卡罗看着光幕上的景象，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疯了似的拍打着指挥桌，声音嘶哑绝望，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慌：“停下！你们给我停下！不要开火！”
“你们是瞎了吗？没看到你们打得都是逃生舱吗？那里面都是我们自己人！都是帝国的士兵！”
“如果彭斯特就在这些逃生舱里面，那可如何是好！”
他心急火燎，手足无措，全然忘记了，一开始正是自己极力建议发射贯穿弹，正是自己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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