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讨价还价
同存会，由七大星际文明共同缔结的星际例会组织，此次因艾利安文明对地球文明的贸然攻击，险些伤及地球文明领袖楚宇航的事件。
七大文明就此事展开了数轮激烈讨论，最终敲定了初步的处理方案，而这份方案，也第一时间由专人传送到了与事件休戚相关的地球文明手中。
萨德尔文明的使者便跨越太阳系，出现在了地球文明暂居的太空区域附近。
其族人并无人类这般具象的五官，通体由流转的能量体构成，周身常年散发着耀眼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本是能量的彰显，此刻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仿佛在俯视着这颗渺小的、濒临绝境的文明。
使者的能量波动化作冰冷的电子音，在地球三艘飞船的通讯频道中响起：“总而言之，上次我们的盟友，艾利安对你们采取的行动确实有不当之处，同存会已对其做出了内部告诫。”
话音稍顿，那电子音又添了几分轻描淡写：“但相应的，我们自然也会做出补偿，以弥补此次事件对你们造成的影响。”
使者的话尚未讲完，通讯频道里便炸开了锅，地球人积攒多日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气愤的怒吼声接连响起。
“什么？不当之处？” 急性子的张威然猛地一拍控制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通讯器，“他们的舰队直接朝着我们的飞船开火，都快要杀死我们的领袖楚舰长了，在你们眼里，就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不当之处？”
“你们同存会就是这么主持公道的？也太欺负人了吧！” 刘大脑袋粗着嗓子附和，他身材魁梧，此刻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瞪得通红，“真当我们地球文明没人了，任你们随意拿捏吗？”
“告诉你们，别看我们现在就剩三艘飞船，三十八个地球人！” 张威然的声音带着破音，却字字铿锵，“但我们有绝对的自信，靠着我们现在的力量，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依然能把你们同存会搅得天翻地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萨德尔使者便是一番怒骂，字字句句都带着滔天的怨气，若不是楚宇航及时抬手示意，两人怕是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不顾后果地朝着使者的能量体开炮。
一旁的陈兰兰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两人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冷静点，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要的是一个结果，不是逞一时之快。” 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稍稍平复了张威然和刘大脑袋的情绪，也让躁动的通讯频道安静了几分。
随后，陈兰兰对着通讯器，直接问出了所有地球人最关心的问题，声音冷静而坚定：“先等等！既然你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主动提出要补偿，那就把你们的补偿方案先说出来吧，我们也好看看，这个方案到底值不值得我们接受！”
陈兰兰的话刚落，一旁的郁可可轻轻扒拉了一下她的胳膊。郁可可是此次艾利安文明攻击事件的受害人之一，当时她就在楚宇航身边，亲眼看着炮火袭来，飞船的防护盾险些破碎，那生死一线的恐惧，让她对 “补偿” 二字没有丝毫期待，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
郁可可凑到通讯器前，一字一句，说出了仅存的三十八名地球人，也是整个地球文明最迫切的诉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我们也不要你们什么虚无缥缈的补偿了，别的都不重要，我们只要一个容身之所。直接划出一块地方，让我们地球文明回归这个太阳系就行了。至于同存会，你们接受的话，我们也可以正式加入，遵守同存会的规则；若是不接受，那我们便互不相干，各守一方，和平共处就好。”
话音落下，通讯频道里响起一片附和声，三十八名地球人纷纷点头：“就是！这才是我们想要的！”“那些所谓的补偿都是虚的，我们就不要搞什么其他无用的东西了！”“归根结底，我们也只是想回家，才一路撑到了这里的啊。”
是啊，回家。这两个字，成了此刻所有地球人心中最柔软也最执着的期盼。他们从满目疮痍的地球出发，跨越星海，历经艰险，不过是想找到一处能安身立命的地方，能让地球文明的火种继续延续下去。
萨德尔使者的能量体突然快速闪烁了几下，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是内心有了波动，其化作的电子音中，也带着明显的为难和决绝的拒绝：“接纳新文明加入同存会，或是让一个文明回归星域核心，这种大事，不单是我们萨德尔文明说了不算，我想，同存会的任何一个文明，都无法简单的做主。本来，这就需要一套相当漫长和繁琐的审核手续，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让所有地球人的心头瞬间冰凉，愤怒再次席卷而来。一个个声音透过通讯器，严厉地质问着使者：“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回归太阳系，一块能让我们生存的栖息地，这很难吗？”“你莫不是在耍我们吧？先是轻描淡写地定义艾利安的恶行，现在又用这些话来搪塞我们？”“就是！除了回家，我们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多余的话不必多说！”“请收起你们那虚伪的怜悯和敷衍，我们地球人不吃这一套！”
接连的质问，让萨德尔使者的能量体闪烁得愈发急促，显然，他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电子音的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丝不耐：“你们地球人，怎么这么急躁！虽然，现在我无法给你们明确的答复，也不能直接让你们回归太阳系，但我们的补偿，其实就是给你们一个争取的机会 —— 半个月之后，同存会会进行第二次，也是最终的投票，投票的议题，就是你们地球文明能否回归太阳系。到时候，如果有四个或者四个以上的文明赞成你们回归，那恭喜你们，你们地球文明，就正式成为这个太阳系的一员了。”
听到这样的 “补偿方案”，所有地球人都陷入了沉默，片刻的思索后，反对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这算什么补偿？这分明就是把我们的命运，交到了一场未知的投票里！” 陈兰兰皱着眉，语气中满是失望，“你们如果真有诚意解决问题，也绝对想不出这种破点子。”
袖珍的宇宙空间内，三十八名仅存的地球人，围在各艘飞船的控制室内，就连首领楚宇航在内，没有一人能接受如此苛刻的 “补偿方案”。所有人都清楚，上一次同存会就地球文明回归的议题进行投票时，结果惨不忍睹 —— 仅有罗伦文明投了赞成票，而反对票，更是高达四张，其中便包括艾利安文明，以及与它结盟的萨德尔文明。
半个月的时间，要让除罗伦人之外的那六个文明，有一半改变心意，让赞成票从一张变成四张，这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三十八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要被这冰冷的现实掐灭。
楚宇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愤怒，对着通讯器，断然拒绝道：“这样的方案，我们不需要！你请回吧。” 他是地球文明的领袖，要为这三十八名幸存者负责，这样一场毫无胜算的投票，他绝不会让族人抱有无谓的期待。
萨德尔使者的能量体停滞在原地，显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此次前来，便是带着同存会的指令，让地球文明接受这个投票方案，若是地球人执意不接受，那他这次的任务便彻底失败了，回去之后，也无法向同存会的各大文明交代。
沉默了半晌，使者的语气终于放得平缓，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电子音也柔和了些许：“你们可要好好想一想，这很可能，是你们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你们不是心心念念想回归太阳系吗，如今这个机会，就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若是错过了，怕是再无可能。”
众地球人听到他的话，一时间都陷入了犹豫。是啊，这或许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按照眼下的星际局势，地球文明势单力薄，无依无靠，若是不同意通过投票解决，那最后能走的路，便只有诉诸武力了。可这是地球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以三十八人的力量，对抗同存会的七大文明，无异于以卵击石，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地球文明的火种彻底熄灭。
更何况，地球人手中握着《星阳神典》，这本神典是地球文明能在星际中存活的依仗，却也有着严苛的戒律 —— 持有神典者，不得主动发动任何形式的战争，否则神典的力量便会反噬，让持有者失去所有的星际能力。这也就意味着，地球人就算被逼到绝境，也无法拿起武器，与同存会抗衡。
打不得，退不得，接受方案又毫无胜算，所有人都站在这十字路口，左右为难，控制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威然和刘大脑袋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的无力感席卷全身；陈兰兰靠在控制台边，望着舷窗外的黑暗，眼中满是迷茫；楚宇航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反复权衡，却始终找不到一条两全的路。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郁可可突然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大声对着通讯器说道：“这个方案我们可以接受！但要折中一下，改个条件！”
她的话，让所有地球人都愣住了，就连萨德尔使者的能量体，也猛地闪烁了几下，显然满是疑惑：折中？怎么折中？这投票的规则，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郁可可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如果下次投票，反对票少于等于三张！那我们就回归太阳系！”
这话一出，无论是地球人，还是萨德尔使者，都陷入了短暂的疑惑不解，不明白这看似简单的条件修改，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控制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皱着眉，反复琢磨着郁可可的话。
片刻后，地球人当中反应最快的李亮，突然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了出来：“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可可的意思了！” 他快步走到众人中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大家想想，他们一开始，让我们回归的条件，是要四张赞成票！同存会一共七个文明，除去弃权的不算，我们要比上次多出足足三张赞成票，那就意味着，我们至少要改变三个文明的心意，让他们从反对或弃权，变成赞成！这难度有多大，大家心里都清楚。”
李亮顿了顿，指着郁可可，继续说道：“而可可将条件改成了反对票少于等于三张就行！上次投票有四张反对票，我们只要让其中一个文明改变决定，从反对变成弃权或者赞成，那反对票就变成了三张，刚好符合条件！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归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亮的话刚落，所有地球人都豁然开朗，脸上的迷茫和绝望瞬间被惊喜取代，一个个恍然大悟，纷纷对着郁可可竖起大拇指，附和道：“对！就这样！这个条件好！”“可可太聪明了！这样一来，难度就大大降低了！”“就按这个条件来，没毛病！”
所有人都清楚，比起改变三个文明的决定，说服一个文明转变态度，显然要简单得多。这半个月的时间，也终于有了一丝盼头，那濒临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在众人心中熊熊燃起。
萨德尔使者的能量体在原地闪烁了许久，淡金色的光芒忽强忽弱，显然是在快速权衡这个新条件的利弊，半晌后，才传来他迟疑的电子音：“这个条件，我做不了主，我现在就将这个新条件上报给同存会，让七大文明共同商议。你们稍等片刻！”
短短十来分钟的等待，在所有地球人眼里，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攥紧了双手，目光紧紧盯着通讯器，心中反复祈祷着，希望同存会能同意这个折中方案。三艘飞船的控制室内，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那心跳，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好在，这份煎熬的等待，最终有了结果。十来分钟后，萨德尔使者的能量体终于停止了闪烁，淡金色的光芒恢复了平稳，其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明确了结果：“好！就按你们说的来！同存会的七个文明，经过短暂商议，都同意了这个新的投票条件！”
“同意了！他们同意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地球人瞬间陷入了一片热烈的欢呼，有人激动地拍着桌子，有人互相拥抱，有人红了眼眶，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半个月，一个文明，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而是触手可及的希望，回家的路，终于有了光亮。
只是，在一片欢呼雀跃中，舰长楚宇航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他的内心没有十足的把握，眼神迟疑地看着快乐的人群，心中反复思索着：这半个月，该如何做，才能让其中一个反对的文明，改变心意？
就在楚宇航陷入沉思之际，张威然挤开人群，走到他身边，对着他递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压低声音说道：“放心，舰长，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一定能改变一个文明的决定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继续说道：“再说，我们还有希望，地球舰队总指挥谢苗苗，我们去向她求助，她肯定会帮我们的！有她帮忙，这事就多了一大半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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