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代价
偌大的宇宙，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结构。
有着百亿光年，体量超大的结构，是正在被“寂灭”吞噬的血肉宇宙。
不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瘴阳的有机宇宙也在慢慢地变小。
而另一部分，则是相比而言，小得微不足道的棒旋星系，银河系。
本来这枚小小的星系，在百亿光年的血肉宇宙面前，会被轻而易举地忽略不计的。
但好在在这两个结构之前，悬停了大量战舰，这才将两个结构分割了开来。
所以尽管银河系再怎么渺小，也能一眼看出来，它并不属于那个血肉宇宙。
而是独立的一个星系系统。
至于那大量的战舰群，则是“神威”号为首的星阳文明的战舰。
还有星阳宇宙中的银河联盟以及大量其他文明前来助阵或观战的大量太空部队。
当然也包括，原本就属于这个宇宙里的，被楚瘴阳所毁灭的那些文明中的遗民所组成的反抗军舰队群。
此时反抗军的最高统帅，林汗已然离开了自己的指挥舰。
而是在数名下属的陪同下，亲自登上了“神威”号，请求朝见伟大的主教大人。
在等候期间，这些人透过飞船上巨大的舷窗，静静欣赏着“楚瘴阳”被吞噬的过程。
脸上的表情，百感交集又五味杂陈。
有名从属默默流着泪，哽咽得感叹道：“感谢大统帅大人。如若不是您，组建了反抗军。”
“并一直鼓励我们永不放弃，让我们这些家园被毁，同胞被杀的难民一直苟活到现在。”
“我们才会见到这个恶魔灭亡的场景！”
“这一刻，真得太大快人心了。我甚至要时不时地提醒自己，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的！”
听着下属的感慨。
林汗一言不发。
他知道，反抗军的所有人也知道。
反抗军其实从没有真正反抗过瘴阳邪神哪怕一回，自己组建以后。
所真正做得事情，不是自己在逃亡，就是帮助其他灭亡的文明在逃亡。
所以与其叫反抗军，倒不如叫逃难军更贴切。
只是在伟大的星阳神来了之后，他们才不用继续逃跑，并且逐渐变成维护银河系内部稳定的治安军了。
只有林汗自己知道。
在神明来之前，他早就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绝望崩溃了无数次了。
因为他不傻，他知道邪神也是神，凡人是无法和神明较量的。
好在，在自己整个人彻底坍塌之际，在银河系这唯一的净土即将沦落的前夕，伟大的星阳神终于来到了这里。
几声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林汗的万千思绪。
来人，正是星阳文明的传教官，半张脸，土库列！
他用极其和蔼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主教大人眼下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做，暂时无法接见诸位！”
这位办事狠辣果决的狼人，却会对虔诚的信徒展现出春风般温暖的态度。
林汗立即欠了欠身子。
神情充满恭敬：“哪里！是我们兴奋过了头。一时兴起，就想跑来觐见主教！”
土库列点点头，声音威严中又充满亲和力：“理解！不过这次，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反抗军的一名高级军官立即笑着回应道：“哪里！在神威号上看邪神缓缓死亡，远比在我们飞船上看得清晰！”
“我们是真得来对了！”
众人露出会心的笑容，然后都将脸转向舷窗，把目光投向银河系之外！
半晌过后。
林汗突然幽幽地问道：“所以，十几天之后，当这个寂灭吞噬掉邪神后。”
“就会转而开始进攻我们的银河系吗？”
陪同他前来的数名下属，反抗军高级军官们也都立即竖起了耳朵。
急切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土库列却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你们觉得，银河系会不会步血肉宇宙的后尘！”
林汗深吸一口气，两眼绽放出坚毅的光芒：“不会的！”
“银河系会活下来！我们会活下来！”
“这不是因为我怕死才会这么说，而是我坚信，伟大的神明，伟大的星阳神会庇佑我们到最后！”
土库列微微点头：“嗯！我知道你不怕死！你见证过太多太多死亡，内心早就麻木了。”
“至于银河系的命运！我现在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伟大的神明，全宇宙唯一的真神，不会轻易放弃和抛弃任何一个虔诚的信徒！”
听到这样的话，反抗军众人突然感觉心头的担忧在一下子消散了不少的同时。
内心更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被神明照顾着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好了。
渐渐的，已经有不少人流出了热泪。
但一路走来，无比艰辛的林汗还算镇定，只是静静地看着太空，一言不发。
而此时“神威”号内的指挥室里。
众人也无比牵挂着“寂灭”那边情形。
舵手汤令将瘴阳宇宙的实时景象投影到众人的头顶上方。
小女孩形象的“希望”在希留的辅助，开始了繁杂的运算。
片刻后才点点头，缓缓说道：“还有十二天，按照现在的速度，还有十二天，寂灭会将这百亿光年的有机体完全吞入！”
索莉亚看向自己的老师兼神明，瞪着眼睛问道：“后面呢，后面会是什么情况？”
“这里的银河系，我们会守护住吗？”
楚星阳眼下也无法给出确切地答复，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尽力吧。”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催化剂的最终效果！”
“如果对寂灭这种存在有用，那我们就成功了一半了。”
众人皆是心下一惊。
很多人内心并没有多少底气。
毕竟到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催化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羽蓝突然撅起了嘴，明明已经是接近中年女人的样貌。
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撒起了娇：“您就告诉我们嘛。”
“催化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现在好多人，还都蒙在鼓里呢。”
“如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保密的需求了，你就告诉我们嘛。我一直想知道，那个我们四人送过去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索莉亚在一旁，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显然，对于催化剂的事情，她也完全地一无所知。
楚星阳看着众人殷切的眼神。
不禁露出笑容：“好了，你们既然这么想知道，就让卫薇和你们说吧。”
“其实倒也不是特意瞒着你们。”
“反正现在寂灭也摄入了大量催化剂，当下也没什么事做，就满足一下你们小小的好奇心吧。”
听伟大的神明发话了。
卫薇自然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只是露出神秘的笑容反问起来：“你们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就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
反应最快的索小莉第一时间举起了手：“我早就察觉到了。”
“就是懒得问而已，你说得是楚雪阳嘛。那个来自我那个宇宙的太阳神。”
“那个孕育出了寂灭那种存在的女人！”
“自从来到这里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索小莉的一席话让众人如梦方醒。
对啊，为了阻止或者消灭“寂灭”，星阳文明开启了“回到过去”的计划。
当时的楚雪阳自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后来计划失败，她就跟着“神威”号一起来到了瘴阳宇宙。
但怎么一下子就再也没了消息呢。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看到过楚雪阳的身影。
索小莉露出得意的笑容：“莫不是。。。催化剂和她和有什么关系？”
“我也觉得，再怎么样，也是她孕育出了寂灭，所以，身体里有什么能克制寂灭的东西也说不定！”
卫薇连连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太聪明了！”
希留则环顾着众人，淡然说道：“也是时候了，该 让大家见一面楚雪阳了。”
“其实按照你们碳基生物的标准，她和状况已经非常糟糕，可以说正在接近死亡当中！”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推着一台悬浮在半空中的病床，向着众人缓缓而来。
病床上，覆盖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绒布，看着显现的轮廓，也知道下面躺着一个人。
直到病床越来越近，众人才发现那人，正是已经瘦成皮包骨的楚雪阳。
羽蓝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之后才喃喃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完全看不到以前的影子了。”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因为副舰长说得就是事实。
此刻的楚雪阳，瘦骨嶙峋，甚至整个面相都是凹进去的。哪还有半点女神的影子。
看到原本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变成如此模样，就算是另一个宇宙的太阳神。索莉亚内心似乎也有点于心不忍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卫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副模样，我知道如今雪阳已经变成了凡人。但是你可是我们星阳文明最伟大的医生。”
“所以她就算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也断然不应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啊。”
卫薇听着索莉亚的牢骚，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
反而是一脸伤心地盯着病床上异常憔悴的雪阳。
半晌过后，楚雪阳动了动身子，似乎想拼尽全力坐起来。
但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众人连忙心疼地喊道：“你先好好地躺着，想要吃什么，或者喝什么，和我们说就是了。”
大家谁也不希望以前的女神，变成如今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楚雪阳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似乎想要极力安慰众人。
然后用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明明是我孕育出了寂灭这种可怕的大灾厄，你们却从没怪我。。。”
“这让我，真得。。。真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卫薇连忙安慰道：“你就别想这么多了，那并不是你有意为之的。”
“再说你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也是为了对付寂灭而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了。你努力弥补的样子，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一旁的索小莉撇了撇嘴：“要说怪你或者恨你，这里没人比我更有资格了。”
“我就是你那个宇宙的，现在我属于的盖沐文明，我的星球以及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没了。。。”
“不过，仔细想想。。。我也没有多喜欢他们。”
“所以，你也别太自责了。”
听着这一切的索莉亚缓缓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另一个宇宙的自己。不料却被索小莉无情地挣脱开。
甚至还露出厌恶的表情：“别这样好不好。。。怪恶心的。”
此时羽蓝并没有理会这两个打闹的小姑娘 ，而是好奇地看向卫薇后询问道：”所以，楚雪阳变成这副模样，是为了对付寂灭？“
”这个，和我们送过去的催化剂有什么关联吗？”
此时的卫薇，看了一眼远处的楚星阳。
然后才娓娓向着所有人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也就是催化剂真正的来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见还有人露出一知半解的模样。
她干脆就直截了当地解释道：“总之，催化剂是从生长因子调配培养而来。”
“而那些大量的生长因子，都是楚雪阳自身通过假孕分泌而来的。”
“但这也导致她的身体遭到严重的透支，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恢复过来！”
卫薇越说越心疼，默默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雪阳的面颊。。。
众人则看着昔日的女神，又仔细理解了刚医疗官卫薇所解释的那些话语。
这才渐渐明白过来当初那些催化剂的用意。
羽蓝如梦方醒。
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原来。。。原来。。。那些催化剂并不是给楚瘴阳准备的啊。”
“而只是通过瘴阳宇宙。进入到寂灭的身体里。”
“只是。。。只是。。。生长因子真得会对寂灭造成足够的危害吗？”
所有人都是一阵愕然，然后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卫薇，想从这位计划的发起人那里寻求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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