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吏部尚书的两难
黑风山的山路崎岖陡峭，碎石嶙峋，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赵德身着一袭黑色便装，坐在马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几名护卫，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黑风寨的山门前。
山寨大门由粗壮的圆木打造而成，上面布满了铁钉，两侧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匪兵，手持长刀，神色凶悍，见赵德一行人前来，立刻厉声呵斥，“来者何人？”
赵德的护卫立刻上前，厉声回应，“你眼瞎了？刚刚山下飞鸽报信，你不知道我们是谁！”
两名匪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其中一人连忙转身，匆匆跑进山寨通报。
不多时，山寨大门缓缓打开，黑熊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开山斧，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亲信，脸上带着几分不耐与不爽，却又刻意掩饰着，“不知赵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赵德翻身下马，目光冰冷地扫过黑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黑熊，本大人今日亲自登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自二殿下死后，你们黑风寨，就一直没有给付本大人应交的银子，一拖再拖，今日，本大人限你，必须把所有拖欠的银子，一次性给齐！”
黑熊脸上的不耐更甚，却依旧没有表露太多，他挠了挠头，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赵大人，实在对不住，
您也知道，最近朝廷查得严，咱们山寨的生意，也不太好做，没什么收入，手头实在紧张，
您看，能不能再推迟些时日？
等咱们缓过劲来，一定把拖欠的银子，一分不少的送到大人府中。”
“推迟？”赵德冷笑一声，语气严厉，带着浓浓的威胁，“黑熊，你觉得，本大人还会再信你吗？
之前你就找了无数个借口，一次次推迟，
今日，你若是不把银子给齐，休怪本大人不客气！
本大人立刻回京，建议兵部出兵，全力清剿你们黑风寨，
到时候，你和你的兄弟们，全都得人头落地，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出兵清剿”四个字，黑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开山斧——
他虽然嚣张跋扈，但也清楚，朝廷若是真的出兵，黑风寨就算地势险要，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可转念一想，他又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赵大人，您何必这么动气呢？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今日前来，不就是为了银子吗？
您放心，银子，咱们黑风寨迟早会给您，您没必要真的撕破脸，
逼死咱们，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侧身引赵德进山，“赵大人，山上请，咱们进屋详谈，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何必伤了和气？
说起来，大人今日怎么亲自登门了？
以往，不都是大人派手下人来取银子吗？”
赵德心中怒火中烧，却也知道，黑熊说的是实话——
若是真的逼死了黑熊，断了自己的一条财路，对他也没有好处。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迈步跟着黑熊，走进了山寨。
黑风寨的聚义大厅内，陈设简陋，却透着一股凶悍之气，两侧站着数十名精锐匪兵，神色威严。
黑熊请赵德落座，命人上茶，随后便再次开口，语气疑惑，“赵大人，恕在下多嘴，您最近似乎格外缺钱，
之前催银子，也没有这么紧过，莫非，大人府中，出了什么事？”
赵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色愈发阴沉——
他怎么可能明说，前段日子，他被凌云设计，讹走了几十万两银子；
近日，凌云陷入困境，朝中官员纷纷送钱示好，他碍于面子，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送出去近百万两银子。
即便他是当朝吏部尚书，家底丰厚，经此一事，也快被掏空了，如今急需银子周转，才会这般急切地来黑风寨催要拖欠的银子。
“与你无关。”赵德语气冰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只需要记住，尽快把拖欠的银子，给本大人凑齐，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多问。”
黑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陪着笑脸，好言相劝。
两人相谈间，赵德心中焦虑，不经意间，便透露出了一丝口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跟你说也无妨，本大人最近，确实急需一笔银子，想要讨好凌云那小子，稳固自己的地位，若是能得到他的赏识，日后，咱们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讨好凌云？”
话音刚落，黑熊便忍不住冷笑连连，拍着桌子，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讽，“赵大人，您是不是糊涂了？
还讨好凌云？
若不是凌云，二殿下能死吗？
他可是我们的仇人啊。
而且，那凌云，马上就要完蛋了，您讨好他，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德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在地，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愕，“黑熊，你胡说八道什么？
凌如日中天，深得太后赏识和支持，手中还有一支精锐的云顶军，怎么可能会完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熊脸上的嘲讽更甚，却没有明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已经有一位大人物，正在暗中布局，
很快，就会让凌云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火龙寨的寨主，也已经派人传话，想要与咱们黑风寨联手，只等那位大人物布局完成，咱们就会设下天罗地网，引凌云钻进来，到时候，凌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大人物？与火龙寨联手？”
赵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满是心惊肉跳，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反复思索，现如今，能扳倒凌云，甚至敢公然算计凌云的人，除了朝中那几位超重量级的大臣，以及当朝天子夏帝，还能有谁？
若是那位大人物，真的有能力扳倒凌云，而他如今，刚刚投效凌云，若是凌云倒台，他必定会受到牵连，下场定然好不了；
可若是他此时反悔，再次倒戈，一旦被凌云察觉，以凌云的性子，也绝不会放过他。
一时间，赵德陷入了两难之地，心中满是焦虑与恐慌，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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