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穷途末路
胡铁山心中一凛，想起萧景堂平日里的警告，若是泄露了半点秘密，不仅自己会死无全尸，家人也会惨遭毒手。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依旧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说道，“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这支箭矢绝非小人打造，还请大人明察，放过小人吧！”
凌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王坤在暗中示意胡铁山闭口，这更印证了华贵妃所说的话，老铁匠铺的后台，定然是萧景堂。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试探出了胡铁山的态度，也坐实了王坤的眼线身份，更能借着胡铁山的嘴硬，名正言顺地将他拿下，引萧景堂出手。
凌云松开揪住胡铁山衣领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着身后的侍卫沉声道，“既然他冥顽不灵，死不交代，那就不必再浪费口舌了！
来人，将胡铁山拿下，戴上枷锁，带回宗人府严加审讯，务必撬开他的嘴，查出背后的元凶！”
“是！”两名侍卫齐声应道，立刻上前，拿出枷锁，就要将胡铁山拿下。
胡铁山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高声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小人真的不知道，求大人放过小人吧！”
他一边挣扎，一边再次看向王坤，眼神中满是哀求，可王坤却依旧垂着眸，神色冷漠，半点要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
在他看来，胡铁山若是被拿下，只要一口咬定不知情，萧景堂自然会想办法救他，而凌云此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现在他要是有所动作，恐怕会引起凌云的怀疑。
凌云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胡铁山被侍卫戴上枷锁，挣扎不休，脸上没有半分神色。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坤，语气平淡，“王大人，你亲眼所见，胡铁山拒不配合审讯，本大人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将他拿下。
回去之后，你可如实禀报宗人令，不必隐瞒。”
王坤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令，定当如实禀报，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隐隐觉得凌云此举，似乎并非偶然。
可一时之间，又猜不透凌云的真实用意，只能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后便立刻将今日之事禀报给萧景堂，请萧景堂定夺。
凌云看着被侍卫押走的胡铁山，又看了一眼神色异样的王坤，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知道，拿下胡铁山，只是他反击的第一步，萧景堂得知消息后，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要么会派人暗中劫狱，要么会杀人灭口。
而他，只需守株待兔，便能抓住萧景堂的把柄，一步步揭穿他的算计。
将胡铁山抓回宗人府大牢之后，凌云就回府了。
至于王坤会不会通知萧景堂，萧景堂又是何种反应，凌云静观其变。
折腾了大半天已过了子时，凌云并未入睡，而是等着老冯的消息。
老冯一直没回来，让他有些担忧。
“抓一个青眉而已，如此费力吗？”
又过了一个时辰，老冯急匆匆返回侯府。
“人呢？”凌云皱眉。
冯忠苦笑，“少爷，我按照你给的地址，到地方之后，就被一帮醉鬼拦住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他们，就发现青眉逃了。
我抓了一个眼线一路跟踪，没想到江边早有人接应。
青眉——
恐怕已经坐船逃了。”
“逃了？”凌云眼中戾气顿生，忽然转身来到书桌前，一把抽出一张地图，平铺在桌上。
“少爷，你这是——”
凌云目光沿着江边一路观察，忽然手指摁在一个骷髅头标识所在的位置，“就是这里！”
“什，什么意思？”冯忠一头雾水。
此时，青眉乘坐一舱商船，已经远离了岸边。
她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码头，眼中闪动着冷光。
“青眉小姐，这是殿下给您准备的盘缠和通关文牒！”
一名船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包裹递到青眉手中。
青眉看了一眼，并未仔细挖究便挂在了腰间，声音冷冽如冰，“你去回复殿下，就说他的情我已经还过了。
从今往后，山高路远，再无相见之日。”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明白！”
乌篷船顺着江边水路飞速逃窜。
船桨划破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江风拂乱了青眉的发丝，她却毫不在意。
扶着船舷，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自认为计划周密，陷害华贵妃、引诱凌云入宫的圈套已然得逞。
华贵妃已饮下毒酒，凌云恐怕也无法脱身。
即便凌云脱身，定然也被陛下猜忌往后再无翻身之力。
而她，借着这场圈套，偿还了萧景堂的人情，从此山高路远，隐姓埋名，再也没人能找到她。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青眉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华贵妃待她不薄，多年来虽为主仆，却也偶有温情，可她欠萧景堂一条命，这份人情，终究要还。
“贵妃娘娘，对不住了，”她低声呢喃，语气平淡，没有太多波澜，“若有来生，再报您的恩情。”
可这份愧疚，转瞬便被她抛诸脑后。
尤其是想到凌云，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心中没有丝毫负担。
在她看来，凌云不过是个草包，却偏偏能得到公主青睐，甚至连华贵妃都对他另眼相看，这一切都让她极为不齿。
在她心中，唯有四皇子萧景言，才配得上英武伟岸四个字，他驰骋沙场、战功赫赫，是她心中唯一的光，也是她多年来默默暗恋的人。
“从今往后，再无皇宫的尔虞我诈，再无凌云那个草包，我终于可以远远看着四殿下，安安稳稳过一生了。”
青眉望着滔滔江水，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却不知，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正在前方等着她。
凌云铺开的那张京城周边水路地图，指尖停留的骷髅头标识，正是四皇子萧景言在江边的秘密驻扎之地，平日里戒备森严，极少有人知晓。
青眉逃走，既然选择水路，那就必然会经过萧景言的驻扎之地。
他取来笔墨，写下一封密信，折叠好后，唤来一只信鸽，将密信绑在信鸽腿上，直接扔了出去。
这是他与萧景言定下的联络方法。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出书房，朝着江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面上，青眉的乌篷船正顺着水流缓缓前行，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船头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青眉靠在船舷边，闭着眼睛，正沉浸在逃离后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之中，忽然听到岸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船上之人，立刻停船！
否则，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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