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生死之间
此人被凌云一瞪，脖子一缩，躲回了人群。
这人凌云似乎在哪见过，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朗声道，“霍将军，考虑好了吗？”
霍甲死死盯着凌云，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谎言，可凌云的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他沉默了许久，心中激烈挣扎：一边是主人之敌，一边是女儿的性命，还有麾下上千弟兄的安危。
最终，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好！我信你一次！
若你敢骗我，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踏平天武侯府！”
凌云笑了笑，跟上霍甲的脚步，走进了营地深处的主帐篷。
帐篷内布置简洁，一张床榻上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女，正是霍甲的女儿霍念儿。
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面色蜡黄，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病入膏肓。
“念儿。”霍甲疼惜地握住她的小手。
凌云走到床榻前，指尖搭上霍念儿的脉搏，神色渐渐凝重。
脉象虚浮无力，体内藏着一股隐晦的寒毒，日积月累，已侵入五脏六腑，寻常药物根本无法根治——
此种寒毒与太后体内之毒有些类似。
凌云不由心中一动。
“怎么样？”霍甲紧张地问道，手心已冒出冷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有个疑问，你女儿这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好多年了。”霍甲沉声道，“一直靠二殿下给的灵药续命。
如果没有二殿下，念儿恐怕早就病死了。”
说起这件事，霍甲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原来如此。”凌云有了一个猜测，不由冷笑道，“你的好主子，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霍甲目光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猜，每次你女儿病重之际，都会服用二皇子给的药，然后便会舒缓一段时间，对不对？”
“不错。”霍甲皱眉。
“你可知前段日子，宫里闹得沸沸扬扬关于太后中毒一事。”
“那又如何？”霍甲眼中精芒一闪。
凌云幽幽道，“或许只是我的猜测——
你女儿所谓的重病，其实是中了毒，一种慢性毒。
这种毒跟太后所中之毒极为类似，却没有那么烈。
只要按时服用解药就可缓解。”
“放屁！”霍甲自然听出凌云的意思，脑门上青筋暴露，“二皇子怎可能是如此阴毒之人？”
呛！
只见霍甲抽出挂在帐壁上的长剑，抵在凌云脖子上，“污蔑二殿下！找死！”
凌云不动声色，缓缓取出银针，自然地在烛火上炙烤消毒，“信不信由你。
如果你杀了我，你女儿必死无疑！”
霍甲握剑的手轻轻一颤，再不敢寸进分毫。
凌云一把推开长剑，随后目光如炬，“别阻碍我救人！”
只见凌云手指快速闪动，银针精准刺入霍念儿的百会、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
银针入穴，他指尖轻捻，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银针传入霍念儿体内，缓缓逼出她体内的寒毒。
凌云的真气，天生对各类毒素有着克制作用。
霍念儿体内那些顽疾的毒素，正如艳阳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
霍甲紧张地盯着女儿的反应。
一旦有所不对，他立即就会挥剑斩了凌云。
半个时辰后，凌云拔出最后一枚银针。
霍念儿的面色竟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爹……”
“念儿！”霍甲大喜过望，快步冲到床榻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转头看向凌云时，眼中的杀意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感激与敬佩，“多谢……”
凌云摆了摆手，取出一瓶药膏，递给霍甲，“每日取少许药膏涂抹在她手腕的穴位上，待我再给你写一个方子照着抓药，不出三月，她便能彻底痊愈。”
这里凌云留了一个心眼。
其实只需十天八天就能彻底祛除霍念儿的毒。
但他拖几个月，也是为了给他和霍甲之间建立情谊的时间。
霍甲接过药膏，如获至宝，郑重地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凌云，语气恭敬了许多，“说你的条件。
除了让我背叛主子。
只要我霍甲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云无语，“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我听说你计划在我爹祭祀大典之日发动奇袭。
一来杀我于灵前，二来闯天牢救萧景玉——
对吧？”
“你怎么知道？”霍甲大吃一惊。
凌云淡定地说道，“你这么做必死无疑，想过后果吗？”
脸色大变的霍甲沉默片刻，“主子若死，当下属的怎能苟活？”
“你可真傻到家了。”凌云无语，古代就是太多这种愚忠的家伙，你说他是忠良还是呆笨呢。
霍甲目光微沉，脸色变得难看。
“我猜是朝中有人跟你通风报信，胡言乱语一番，说我故意迫害萧景玉对吧？”
霍甲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此事是真。
“你过去跟武威同朝为官，后来辞了官跟了二殿下。
我猜这个给你通风报信的人就是武威吧？”
“你——”霍甲彻底懵了，因为凌云猜得全对。
凌云得意一笑，“我又猜对了！
但你猜武威为何会给你通风报信？
他还会说帮你把禁军调离太庙，方便你行事，对吧？
他这是想借刀杀人。
不但杀我，还杀你！
等你大军杀到太庙灭了我，禁军就会回防包围，将你们全数歼灭！”
“不可能！”霍甲脸红脖子粗。
“哎！傻得真可爱。”凌云哑然失笑，“不过武威那个大老粗，怎么会有如此心细如发的计谋。
他背后还有人啊——
至于是谁，现在我还不知道。
但总有知道的一天。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你和我吗？”
霍甲拳头紧握，很显然已经被凌云的话说动了。
“当然，你可以不信！
也可以尽忠，拼死一战。
但你想想，萧景玉给你女儿下毒，不就是为了控制你？
他这种人卑鄙无耻，用手下亲人的命来算计，简直猪狗不如啊。
就这样的人，你还要效忠，若是被世人知道，恐怕会笑掉大牙。
想你霍甲一世忠名，最后落一个笑柄，可悲可叹。”
霍甲脸色惨白，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凌云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当然——
还有几天时间，你可以去查清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凌云将染毒的银针放在霍甲面前，“这毒来自西域，你找一个懂行的西域人问问，自然一切都清楚了。”
霍甲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他盯着染毒银针，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会去查！
现在说你的条件。”
凌云走到霍甲身边，压低声音，“祭祀大典那日，你只需按我说的做，从此以后你麾下的弟兄们便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成为天武军的一员。”
霍甲没有多问，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果查清事实，祭祀大典那日任凭你吩咐。
否则我依旧会带兵杀去。
今日——
为报你救小女一命之恩，我饶你一命。
你走吧。”
凌云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的笑，“那便静候霍将军佳音。
记住，此事不可告知任何人，包括你麾下的弟兄。”
说完，凌云转身走出帐篷，翻身上马，迎着月色，扬鞭离开了私军营地。
霍甲站在营地门口，望着凌云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凌云刚下山，就迎面碰到数十铁骑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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