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三女追一夫
凌云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秦清辞身上，却并未如往日般开口讥讽，“有事？”
秦清辞微微一愣，心中早已准备好的应对之词竟一时无从说起。
她本以为凌云至少会像前几日那样，用锋利的言语讥讽她、辱骂她，甚至宣泄心中的怨恨。
然而，凌云此刻那平静如水的语气，却仿佛一把无形的刀，锋利而冰冷，远比任何激烈的责骂更令她窒息。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这一刻，她竟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痛，仿佛整个人都被抛入了无边的悔恨之海。
“我知道错了——”
秦清辞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话语却像是卡在了喉咙深处，再也说不出更多。
“你没错。”凌云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而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凌云，你别这样，”秦清辞有些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如今二皇子已被打入天牢，再没人能阻挡你的前路。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重新开始，难道不好吗？”
“这样啊，”凌云淡淡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去天牢，替我向二皇子传个话。
若能劝他自行了断，我就原谅你。
如何？”
“什、什么？”秦清辞面露惊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去劝二皇子自尽？
凌云，你疯了吗？”
“你做，还是不做？”凌云紧紧锁住她的双眼。
“这怎么可能？”秦清辞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二皇子向来心高气傲，即便身陷囹圄，也必然还在谋划如何东山再起。
他那样的人，怎会自尽？”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凌云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换一个条件行不行？
我可以让父亲在朝中为你铺路——”
“不必。”凌云打断她，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会走。”
秦清辞怔在原地，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若没有别的事，我走了。”凌云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金銮殿，一次都未曾回头。
秦清辞死死地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双唇抿得发白，几乎咬出血来。
这时，秦相缓步走近，低声劝道，“清辞，虽说陛下已默许你无罪，但二皇子一倒，为父在朝中的威望也势必受损。
凌云那边……你并非没有机会，不如——”
“父亲！”秦清辞猛地回眸，眼中带着痛苦与讥诮，“我不是你手中的棋子，任你摆布、送人。
他已经要娶长公主了，我和他之间……还能有什么可能？”
秦相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为父是为你好。
凌云对你用情至深这么多年，岂是说断就断？
只要你肯放低姿态，未必没有转机。
若你能把握住他——”
秦清辞沉默不语，无人能窥见她心中所思，只是眼神愈发黯淡，如同蒙上了一层灰霾。
“罢了，”秦相轻叹一声，语气稍缓，“你先回府休息几日。
过些时候，为父设个宴，邀凌云一叙。
即便他如今贵为监察使，相府对他而言，仍是一大助力。
若他是个聪明人，便不会与本相为敌。”
秦清辞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他连二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父亲，你真觉得……他会在意一个相国府吗？”
秦相表情骤然一僵，竟被女儿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秦清辞缓和了一下情绪，似乎并没有真正接受自己的失败，她盯着凌云的背影，心中暗忖：
自己毕竟已经是她的女人了，就算是做小妾，我也要死缠下去。
她的心似乎发生了病态的变化，也不知哪来的自信，“父亲，我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这时凌云步出殿外，远远便见喜儿环抱长剑静立一侧，目光如炬，正牢牢锁定着他。
“喜儿姑娘，怎么还不去长公主那儿复命？”凌云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喜儿微微一怔。
凌云缓步走近，压低声音道，“别装了——
我的媚大人。”
“什、什么？”喜儿瞳孔骤缩，几乎跳起来，“什么媚大人？
你别胡说八道”
“啧啧，”凌云摇头轻笑，语气玩味，“公主殿下藏得可真够深的。
我一直在猜，无痕楼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能耐，在天子脚下纵横自如，甚至连朝堂风云、百官动向都了如指掌。”
喜儿瞠目结舌，急忙四顾低声道，“小声点！”
“怎么，这是承认了？”凌云挑眉，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果然是你啊。”
“啊？你……你诈我？”喜儿这才反应过来，气得瞪圆了眼睛。
“咳，”凌云干笑两声，“本来也只是怀疑，现在倒是确定了。”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喜儿眼神危险地眯起。
凌云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娓娓道来，“京城一夜之间流传那么多消息，还偏偏桩桩件件皆对我有利。
昨日那些朝中老臣竟像苍蝇见了血似的涌到我府上示好。
他们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若没有确凿的消息来源，怎会轻易站队？
所以这消息，必定来自一个极权威、极令人信服之处。
而京城之中，情报最叫人信服的地方，自然就是无痕楼。”
他顿了顿，看向喜儿，“我灭了青堂，无痕楼为何要助我？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无痕楼背后的主人——
与我有旧，且交情不浅。”
“在朝堂之上，真正与我交好且手握重权的大人物，又有几人呢？
只需稍加推测，便能轻易地猜出答案。”
喜儿心中不禁一阵发冷，后怕之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狡猾，实在远超她的想象。
所幸她和公主从一开始就与他站在同一阵营，否则的话……
她简直不敢再往下细想，那种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今日朝会之上，你派人暗中保护陈青的家人，那一刻起，我就对自己的猜测有了七成的把握——
你与无痕楼之间，必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喜儿一时语塞，只能没好气地嗔怪道，“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多心眼呢！”
“带我去见公主吧。”凌云既然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推断，便决定与公主坦诚相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今后的打算。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此等候，是为了带你去见公主？”
喜儿越发觉得凌云仿佛能未卜先知，事事都能抢先一步想到。
凌云简直哭笑不得，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这个天真的姑娘，“陈青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公主交代你的任务也已完成。
而你却仍守在殿外等我——
若不是公主另有吩咐，难道是因为你喜欢，特意等我一同回府啊？”
喜儿的双颊霎时通红，又羞又恼地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这种话若是被公主听去，看她不打断你的腿。”
“你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凌云故意逗她。
“我呸！”喜儿脸更红了，转身疾步就走，“厚颜无耻的家伙！
还不快跟上来？”
“来了来了，”凌云笑嘻嘻地追上前去，继续打趣道，“喜儿姑娘，不知你芳龄几何？可曾许配人家？”
“滚！”
不远处，秦清辞稍稍收拾了一下妆容，便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金銮殿中所发生的一切，犹如生出了双翼，迅速从皇宫深处向外蔓延，消息传得飞快。
最先得知这一切的，正是华贵妃。
华贵妃虽是夏帝最宠爱的妃子，却也无权干涉朝政。
即便自己的儿子正在被公审，她也只能困在华清宫中，心如刀绞地等待结果。
当听闻萧景玉已被打入天牢、移交宗人府严审的消息时，华贵妃浑身一软，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娘娘！”青眉急忙上前搀扶，将她扶至软榻歇息，焦急地宽慰道，“您别太伤心，我已派人去打听更详尽的消息，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华贵妃以手扶额，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声音微弱地问，“小侯爷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
青眉替华贵妃感到不忿，语气愤愤地说道，“听说陛下册封凌云为宗人府监察使，如今他正春风得意，早就把答应娘娘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华贵妃眼中掠过一丝怨愤，冷声问道，“他此刻人在何处？”
“好像往福宁宫方向去了，公主的侍女喜儿引路，想必是去觐见公主了。”
华贵妃略定心神，缓缓坐直了身子，“去福宁宫！
本宫要亲自去见见这位小侯爷！
问问他为何言而无信，欺瞒本宫！”
“明白！”
青眉立即起身，对外喝道，“来人！摆架福宁宫！”
如今二皇子大势已去，华贵妃的地位也必然随之一落千丈。
皇上为了避嫌，恐怕再也不会像往日一般宠爱她了。
这双重的打击让她心乱如麻，而这一切的怨愤，不知不觉间，全都归咎于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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