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跟贵妃以诗调情
华清宫的香气顺着朱漆门槛漫出来，混着暖阁的热气，反倒衬得殿内愈发清寂。
那香气并非寻常宫宴的浓艳馥郁，而是一种清雅的冷梅香，细细嗅来，竟与殿内华贵妃的气质莫名契合。
凌云抬步而入时，正见华贵妃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卸去了朝服的庄严，换了一身暗绣锦袍。
锦袍上用银线绣着梅枝，领口袖口白色的镶边，衬得她肌肤胜雪，脖颈线条纤细优美，像极了雪中初绽的寒梅。
华贵妃抬眸望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漠的审视。
换了便装的华贵妃更有一种清雅的美，不是宫廷贵妇的雍容华贵，而是带着几分林下风致之美，让凌云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矛盾又动人的女子，清冷时如冰雕玉琢，勾得人心尖发痒。
“凌小侯爷。”她未曾起身，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可知本宫邀你前来是为什么吗？”
凌云不卑不亢地见礼，目光却忍不住在她指尖多停留了一瞬。
“臣不知。”他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可心底却暗忖，这贵妃今日的模样，倒不像是要问罪。
见凌云驻足，她才缓缓坐直身子，锦袍滑落肩头些许，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她似是毫无察觉，语气里多了几分质问，“那日在雅集，本宫遇到一位惊才绝艳的诗人，据李修远所说，此人竟是闻名京城的纨绔小侯爷凌云，这——
着实让本宫大吃一惊。”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凌云，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端倪，那目光里，除了质问，竟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华贵妃语气愈发的冷漠，可眼神却渐渐灼热起来，“但本宫还是不信，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竟会做出如此惊艳的诗作！
你老实交代，那些诗是你从何处偷来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距离凌云更近了些，独特的香气，让凌云有些晃神。
凌云眉毛一扬，“偷？娘娘此言差矣！
我若说那些诗是从天上来，直接在我脑袋里呈现出来，不知娘娘信不信？”
他说话时，故意抬眸迎上华贵妃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放肆！”青眉冷喝一声，“敢在贵妃娘娘面前插科打诨，好大的胆子！”
凌云双手一摊，十分无辜，“我实话实说而已，既然娘娘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华贵妃泛红的耳根上，心底暗笑，原来这清冷的贵妃，也会有这般娇羞的模样。
“娘娘！这纨绔满嘴胡言乱语，我看也不必试了，直接乱棍打残，也算给二殿下一个交代！”
青眉说着便对外喝道，“来人！把这个冲撞贵妃的登徒子拿下！”
凌云吓了一跳，心想华贵妃把自己请来，难不成是想给萧景玉出气啊？
可方才她那泛红的耳根，又不像是要动手的模样。
“不急！”这时华贵妃抬手，示意青眉退下。
她又指了右侧的椅子，目光落在凌云身上时，已恢复了几分清冷，“小侯爷坐吧，你的诗才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这时，侍女端上来的香茗冒起了袅袅热气，龙井的清香混着殿内熏香散开，稍稍冲淡了殿内的清冷。
凌云不动声色地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念电转之间猜测华贵妃的心思。
他抬眸看向华贵妃，恰好撞进她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四目相对的瞬间，华贵妃似是被惊到，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前几日诗会，那位才子的两首诗传遍了整个京城，引起文坛震动。”
华贵妃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冰冷，反倒带着几分温和。
凌云摸了摸鼻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能感觉到，华贵妃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说到诗时，华贵妃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那是对极致才情的狂热追捧，“本宫每日读来，都觉意境磅礴，情真意切，绝非纨绔子弟能作。
既然你说诗是你做的，那本宫就出题考考你，如果你能过关，本宫自然有赏。
假如你信口开河，蒙骗本宫——”
她说到最后，语气微微加重，可眼底却没有多少恶意，反倒像是在跟亲近之人撒娇耍赖，带着几分威胁，又带着几分期待。
殿内的气温仿佛陡然降了几度，让人后背发凉。
可凌云却丝毫不在意，他前世虽不是什么文学大才子，但作为军校高才生，背过的诗不知有几百首，足以应付眼前的场面。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竟不讨厌华贵妃的目光，甚至有几分享受这种被她专注注视的感觉。
“娘娘尽管来考便是，”凌云端起茶杯慢慢品尝，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这几日心里一直在嘀咕，很难相信凌云这样的人会有如此大才。
可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又不像在装模作样。
凌云越是这样，就越让华贵妃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知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寻觅的知音。
下一刻便见华贵妃冲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立刻上前，将案上的宣纸铺开，研好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华贵妃拿起一支紫毫笔，指尖轻抚笔杆，那指尖纤细，握着笔杆的模样格外好看。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语气却依旧矜持，“本宫抛砖引玉，看看你到底是真有才，还是一个欺骗本宫的纨绔废物。”
笔尖落纸，沙沙作响，与殿内的清寂相得益彰。
华贵妃手腕轻转，清丽字迹跃然纸上：瑶台月下逢，玉露湿青锋。
她写字时，身姿挺拔，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模样温婉动人。
凌云看得有些失神，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华贵妃，才是她真实的模样，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贵妃，只是一个热爱诗词、渴望知己的女子。
写罢，她将笔放下，抬眸看向凌云，清冷的眸底藏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此句既写月夜之景，亦藏宫闱纷争。
你且对来吧。”
她说完，微微垂下眼帘。
青眉抱着剑，只待凌云有所犹豫或是异常动作，马上就会上前拿下。
“看你这个小废物如何应对！”
凌云望着诗句，大脑都快转冒烟了。
这诗隐隐约约，好像不太正经啊……
“瑶台月下逢”，这分明是男女相会的意境，华贵妃何许人也，不能用诗来跟自己调情吧？
而且，还要找到最合适的诗句应对才行，否则今天未必能走出华清宫。
他抬眸看向华贵妃，见她依旧垂着眼帘，耳根微红，模样娇羞，心头竟莫名一荡。
“凌云，你等什么呢？”青眉不耐烦地喝道。
凌云眼珠子一转，“急什么？
我在等天上的诗仙往我脑袋里送诗！”
他故意说得轻松，目光却一直锁着华贵妃，想看看她的反应。
“你——”青眉又气又笑，“娘娘，这废物明显在戏弄您，待我将其拿下，推出去杖责五十！”
华贵妃皱眉，难掩的失望溢于言表。
但与此同时，眼中的冷意更深了一层。
她抬起头，看向凌云，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被辜负了的小姑娘，“凌云，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语气里的失望，让凌云心头莫名一紧，竟有些不忍。
谁知凌云沉默片刻后便快速起身走到案前，拿起另一支紫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几乎没有停顿，长风破浪起，浊世觅清踪。
他写字时，动作干脆利落，与华贵妃的温婉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风骨。
华贵妃不自觉地站起身，缓缓走到案前，距离凌云极近，身上的冷梅香铺天盖地地袭来。
写完之后，凌云还不忘臭屁一番，“长风破浪”是我的志向，“浊世清踪”则是我的立场——
即便身处乱世，也要坚守本心。”
他说话时，侧过头看向华贵妃，恰好与她望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华贵妃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底满是光亮，像盛着漫天星辰。
两人距离极近，凌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啪！
凌云直接将笔一扔，十分潇洒。
他知道华贵妃就喜欢这个调调，他越是装得高傲，就会越让对方欣赏。
华贵妃愣了一下。
她快速看向诗句。
眼前‘龙飞凤舞’的字体，就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子。
光看这歪斜的字体，没跑了，就是他！
再看内容，华贵妃清冷的眉眼瞬间被打破。
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竟微微泛红，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异彩！
她竟忍不住轻拍了下案几，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好一个‘长风破浪’！
好一个‘浊世清踪’！”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狂热，恢复了几分矜持。
可她并没有后退，依旧站在凌云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小侯爷心怀壮志，却又身处浊世，这份心境，这份才情，正是本宫毕生寻觅的诗中知己！”
她说这话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凌云，语气真挚，像是找到了可以托付心事的人。
只见华贵妃再次提笔，笔尖一顿，写下第二句：深宫多寂寥，何处觅知音？
她写字时，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情绪激动难以自持。
这一句，褪去了所有清冷与疏离，字里行间满是怅然，还有一丝对“知音”的热切期待——
她久居深宫，清冷是她的保护色，唯有在诗词与知己面前，才能流露真情。
写完后，她没有立刻抬眸，而是轻轻咬着下唇，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期待凌云的回应。
凌云心中一动，似乎听懂了华贵妃的弦外之音。
把他当知己？
那不就是男闺蜜啊？
看来贵妃真的在跟自己调情——
皇帝知道了还不把自己咔嚓了？
若是直接拒绝，恐怕会让华贵妃羞怒，到时打自己五十大板，可遭老罪了。
若是应下，殿内这么多人，难免落人口实。
他抬眸看向华贵妃，见她依旧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的侧脸，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模样楚楚可怜。
凌云沉吟片刻，落笔写下：诗酒逢知己，何须问出身。
既回应了“知音”之说，又巧妙地将话题拉回“诗酒”，避开了暧昧。
他写完后，侧过头看向华贵妃，发现她正好也抬眸看他，四目相对，华贵妃的眼底满是欣喜与温柔，像含着一汪春水。
她微微抿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让凌云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殿内的气氛愈发柔和，熏香的暖意裹着墨香，驱散了大半清寂。
华贵妃望着凌云的目光，少了大半清冷，满是对才情的欣赏与对知己的热切。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诗酒逢知己，何须问出身……
说得好，说得好啊！”
她往前又靠近了半步，几乎与凌云并肩而立，身上的香气愈发浓郁，“本宫在这深宫里，每日面对的都是钩心斗角、尔虞我诈，许久未曾这般畅快过了。
今日得遇小侯爷，实乃本宫之幸。”
凌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带着几分痒意，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华贵妃见他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像是觉得他可爱。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一拍凌云的肩膀，可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衣衫时，又猛地收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再次泛红。
侍女们都识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凌云虽未直接回应自己，但也提醒了她，毕竟身为贵妃，一言一行要有所矜持。
这一刻，华贵妃不但没有怪罪凌云的不识好歹，甚至还生出一丝感谢之意。
若不是凌云的提醒，她恐怕早已失态，做出有违宫规之事。
但碍于侍女在侧，她仍保持着贵妃的矜持，未曾失态。
“小侯爷之才，实属罕见。”
“不过……”
华贵妃突然话锋一转，语气竟变得冰冷起来，“当日你向本宫求取玉佩，到底意欲何为？
如果答案不能让本宫满意，本宫定会上报陛下，治你欺君之罪！”
她说这话时，紧紧盯着凌云的眼睛，像是想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端倪。
可那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威胁之意，反倒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女子，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凌云心头一惊。
他能感觉到，华贵妃的情绪变化极快，前一刻还温柔似水，下一刻便冰冷如霜。
可那冰冷之下，藏着的依旧是对他的在意。
他抬眸看向她，见她虽皱着眉，眼底却带着一丝期待，心头竟莫名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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