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晚晚说得都对
听到这话的苏婉清，愣怔一瞬，保养得面容雅致的脸上，倏然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欢喜的笑，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一把拉住江晚吟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好似哄幼儿一样轻轻地拍着。
“好好好，好孩子！”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满是喜悦。
“往后这侯府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母亲。”
“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母亲说，母亲定会护着你的。”
她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便滚落而下，看向江晚吟的眼神愈发和蔼怜爱。
就在两人情绪都因为这份彼此之间逐渐建立起的感情而激动不已的时候，周砚之的声音却突然从外头的院子传来。
“娘，您怎么把清漪屋里头的小丫鬟都给拨走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不满与急躁。
“她院子里如今就剩一个小桃伺候，未免也太……”
他话没说完，脚已经踏进了屋，一扭头就看见了“执手相看泪眼”的两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显然，他没有想到江晚吟居然在这里，而且此刻还红着眼眶，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而在她面前，他还提及着柳清漪，甚至是在替柳清漪出头。
一想到这，周砚之就觉得自己好像个被妻子抓到逛窑子、不知廉耻的男人，顿时一张脸就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看到自己就结巴，一副心虚的模样，江晚吟想到了他方才叫嚷的事，不由得挑眉冷笑。
“怎么，我来不得？”
她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还是说在你看来，我该因为你日日流连柳姨娘的屋子，都快赶上京城最出色的大夫了，所以应该幽怨地待在碧梧院，以泪洗面？”
江晚吟的话，让周砚之的脸愈发滚烫，一时只觉脸上臊得慌，慌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是大夫，可清漪她……”
江晚吟却不等他说下去，打断道。
“你不必解释。”
“我知道你与柳姨娘情深似海，片刻都舍不得分开，我也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
她微微抬眸，直视着周砚之的眼睛，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毕竟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你大可放心地去她屋里。但当着母亲的面，只一件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在侯府你怎么宠她都行，但不能不给我应有的体面。”
“在侯府外，你也得尊重我。”
“我们若是成了夫妻，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你需得明白。”
说罢，她没有要听周砚之回答的意思，反而扭头看向苏婉清，浅浅地笑着道：“母亲觉得我说得可对？”
苏婉清看都没看周砚之这糟心的儿子一眼，笑着点点头，慈爱地摸了摸江晚吟的发鬓。
“咱们晚晚说得对。”
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但凡敢在府里让你受委屈，在府外不给你该有的敬重，我就请祖宗家法，好好收拾他！”
周砚之听到这话，没来由地一阵心塞。
他仿佛是这个府里多余的，江晚吟才是娘亲生的一样。
但让他更心塞的是，不知为何，明明江晚吟才是破坏他和清漪的人。
偏他听到她说什么他与清漪“情深似海”、她并不打算拆散两人的时候，心里头好似堵了块石头，闷闷的，沉沉的，压得他有些难受。
左思右想，他觉得应该是因为江晚吟并未把他这个未来夫君放在眼里，只一味地讨好他娘的缘故。
自觉找到缘故的周砚之，瞪着江晚吟气恼道。
“喂，丑八怪！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
“你别以为哄骗了我娘，你就能进侯府的门！”
“只要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恰在此时，时间掐得不早不晚刚刚好的柳清漪，刚从院门外进来，就听到了这番话。
她脸上一喜，但很快低下头，迅速收敛了表情。
察觉到她来了的江晚吟，只当是没看见，盯着周砚之嗤笑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进不进侯府的门，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上下打量了周砚之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再说了，我都不嫌弃你没结婚就纳了妾，身子和心都已经不干净了，愿意与柳姨娘和平相处，任由你住她屋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完，目光在周砚之的胯下扫过，又轻蔑地挪开。
周砚之被她的话和目光看得一懵，下意识地往自己腿间看去，脑子里全是“你不干净”几个字在疯狂旋转。
他不干净？
他明明啥都没干！
还有她那是什么眼神？她是嫌他脏吗？
当意识到江晚吟的意思时，周砚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精彩极了。
而听到这些话的柳清漪，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不管是周砚之表明绝不会娶江晚吟，还是江晚吟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都表明了两人不可能在一起。
这就是她最想要见到的结果。
哪怕眼下以她妾室的身份，暂时还无法从江晚吟手中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正妻之位。
但只要两人两看生厌，她又能笼络住周砚之的心，等到她能为侯府绵延子嗣。
而江晚吟不断地消耗掉苏氏和侯爷对她的耐心，迟早有一天侯府会被她所掌控。
强压下心中翻腾起的喜悦，柳清漪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周砚之的胳膊，声音软糯地劝道。
“夫君，姐姐自幼便与你定下了娃娃亲，自然是更改不了的。”
“况且能得夫人喜爱，姐姐定有过人之处。”
“待你与姐姐多相处些时日，定能发觉姐姐的好，两人恩爱不疑。”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劝和，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周砚之，江晚吟之所以能留下，不过是仗着夫人喜爱罢了。
周砚之却甩开她的手，气恼道：“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和她恩爱不疑？”
“你没听到吗？她居然……居然嫌弃我！”
旋即他又转回来看向苏婉清，脸上满是委屈：“娘，你听听！”
“她竟然还要骑在我头上不成？”
“这还没成亲呢，她就敢这般对我。”
“将来要真让她过了门，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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