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保住小命了
秦姑姑看着她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低声道。
“娘娘!娘娘切莫如此!有什么事,咱们回宫再从长计议,切莫伤了自己啊!”
韦贵妃没有回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月洞门,盯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夜色深处,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刻在骨血里,诅咒生生世世。
而她熟悉的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此刻策马立在宫门阴影中,远远目送着沈府的车驾,直至没入长街尽头。
萧宸勒着缰绳,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轮廓,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意味。
“沈危啊沈危……”
他低声自语,夜风将他的声音吹散。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想起那幅丑陋却深情的画卷,又想起方才望月亭中,“沈危”提及“心上人”时,那瞬间点亮了万千星辰的眼眸。
弟弟,原来你也会那样笑。
你也会那般热烈地……喜欢一个人。
江晚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沈危的白月光成功转化成了头号死敌,更不知道她磕的CP有人吃下了。
她此刻正坐在出宫的马车上,随着车轴辘辘转动,心中竟升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轻快感。
太险了!
差点就当场嗝屁了!
还好本姑娘机智!
经此一事,这下皇帝总不会怀疑我跟韦贵妃有一腿了吧?
她越想越得意,甚至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
嘿嘿,沈危啊沈危,你欠我一条命你知道吗?
我帮你躲过了一次绿帽危机!
虽然……呃……性取向稍稍有所不同了......
至于等到她和沈危换回来后,沈危知道她让皇帝误会他喜欢男人这事儿,会不会杀了自己?
她缩了缩脖子。
反正……反正就算沈危知道了,也会体谅她的不易吧?
会吧?
她心里打了个突,但还是勉强安慰自己。
马车辘辘,驶向夜色中的沈府。
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只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仿佛被人抽去脊骨,又灌了铅。
从皇宫到沈府这一路,她硬撑着端住那副“沈危”式的笔挺身姿,此刻终于踏入自己卧房的门槛,那口气一松,险些当场软倒在地。
但她还是咬牙稳住了。
仪容不可失,人设不能崩。
就在她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还没来得及收,陈枫已如一道无声的墨影,快步跟了进来,反手便将房门轻轻合上。
“主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染上了明显的焦灼与担忧。
“方才属下察觉有人潜入主子的卧房,似在翻找什么。”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
“属下本欲阻拦……但来人,是陛下身边的影卫。”
他抬眸,直直看向江晚吟,那目光里有隐忍的愤怒,有深深的自责,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恐。
“属下怕给主子招惹祸端,未敢轻举妄动。主子……宫里,可是出事了?”
江晚吟看着陈枫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果然才是最在乎沈危的那个人。
我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缓缓在桌案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温热的白瓷贴在手心,她才觉出自己指尖冰凉。
她垂眸,将茶水一饮而尽,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胃中,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才勉强平复了几分。
“已经无碍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而,话音刚落,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画!
床头暗格里那幅她为了磕“危枫CP”偷偷画的素描!
那可是她熬了两个夜、画了又撕、撕了又画,好不容易才画出传神的“危枫相依图”。
虽然她画工一般,但那可是她的心血。
是她磕CP的精神食粮。
该不会被影卫翻出来了吧?
她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陈枫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
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沈危式的淡漠。
陈枫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察觉到了主子的急迫,但并未追问一个字。
他只是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退至门边。
“明日一早还需往八方客一趟,主子……早些安歇。”
说罢,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迅速远去。
江晚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八方客、什么明日。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床榻边,将手探入床头那隐蔽的暗格。
当看到那卷画轴,原封不动地躺在暗格深处。
她心中一松。
还好没被发现!
江晚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抽离。
她将画轴胡乱塞回暗格,整个人往床榻上一倒,连鞋都来不及脱,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
意识还浮沉在混沌之中,一道轻柔的女声,如同隔着水雾,隐约传入耳中。
“少夫人……该起了。今日不是与夫人约了去八方客么?夫人那边已然起身了……”
少夫人?
夫人?
八方客?
江晚吟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水中缓缓托起。
她迷迷糊糊地想:沈府上下,连灶房烧火的仆役都是男子,哪来的女子声音?
随即,她感觉到床帘被轻轻挽起。
金色的、带着初秋微凉的晨曦,如同碎金般倾泻而入,温柔地刺在她犹自阖着的眼皮上。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再是沈府那间冷峻简素、如主人般透着疏离与禁欲气息的卧房。
晨光从镂雕缠枝莲纹的窗棂间筛落,在青砖地上印出细碎的光斑。
窗边设着一张黄花梨木的翘头案,案上摆着一只龙泉窑粉青釉的弦纹瓶,瓶中斜斜插着三两枝新折的木樨,金粟点点,幽香暗度。
案角搁着一套茶具,不是寻常待客所用的繁复器皿,而是极简素的白瓷。
执壶、茶盏、盏托,线条洗练,釉色莹润如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柔光。
床帐是雨过天青色的素绢,无绣纹,只帐钩是旧银的,錾着疏疏几笔兰草,清雅得近乎寡淡,却处处透着一种“不刻意”的讲究。
江晚吟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是谁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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