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攻略豪门痞坏公子哥(46)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陆聿则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或压力。工作人员没有来检查,警察也没有来盘问。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仿佛真的隔绝了两个世界。
倒是陈苏住的房间出了点意外。
卫生间的老旧水管突然爆裂,水流了一地,地板和部分墙面遭了殃,湿漉一片。
前台经理带着歉意前来,提出可以免费为她升级到顶楼的一间VIP套房,作为补偿。
陈苏跟着工作人员上了顶楼。
推开那扇厚重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她之前所住截然不同的空间。
套房宽敞明亮,客厅,卧室,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一应俱全,装修简洁而富有设计感,大幅的落地窗将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连空气都似乎更通透些。
“因为是我们酒店的失误给您造成了不便,这间豪华套房您入住期间,还是按照您原先普通套房的价格结算。”经理态度诚恳。
陈苏面上无多少喜色,沉默了几秒,垂眸看着窗外,轻声应了句:“好。”
一连几个晚上,她躺在套房那张格外宽大柔软的大床上,睡得很沉,很安稳,连梦都少了,常常一觉到天亮。
一天夜里,接近凌晨。
陈苏陷入深沉的睡眠,呼吸均匀绵长。
套房的门锁被极轻的刷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又轻轻合拢。
一个高大的身影融入黑暗,脚步轻缓。
他熟稔地穿过客厅,停在主卧门口,静静凝视床上隆起的身影片刻,然后才走进来。
陆聿则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零星的月光或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描摹她沉睡的轮廓。
他缓缓蹲下身。
目光贪婪地掠过她舒展的眉眼,微启的唇瓣,还有散落在枕边的柔软发丝,神情是全然的放松与安详,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看了许久,然后,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绕到床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缓地躺了进去。
他先是平躺了片刻,侧耳倾听她依旧平稳的呼吸,确认她没有醒来,才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靠近她,直到能从背后,轻轻地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脸颊小心翼翼地贴上她散着淡香的发顶和颈窝,深深,却又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带着沐浴露淡香和她自身气息的味道,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下来。
事实上,自从她离开御澜,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失眠,浅眠,梦里都是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和冰冷的话语。
只有在像这样,偷偷潜入这个房间,将她真实地拥在怀里,感受她的体温和呼吸时,那颗悬在半空,充斥着暴戾与空洞的心,才能获得一丝可怜又短暂的安宁。
那种仿佛踩在悬崖边缘的失控感,才能被勉强压制下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开始那两晚,他甚至不敢真正抱住她,只是躺在床的另一边,隔着一人的距离,听着她的呼吸,睁眼到天明。
直到有一晚,睡梦中的陈苏似乎觉得冷,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寻找热源,最后竟然主动依偎进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
自那以后,他才敢在确认她熟睡后,将她拢入怀中。
只有抱着她,感受这具温软身体实实在在的存在,他才能勉强合眼,获得几个小时的,支离破碎的睡眠。
天刚蒙蒙亮,他便准时醒来,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身体,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明是她先闯入他的世界,用尽心思接近他,用那些娇嗔,依赖和伪装出的深情,一点点侵蚀他的防线,让他习惯她的存在,甚至……爱上她。
可最后,先转身要逃的是她,用最决绝的姿态,将他推开,弃如敝屣的也是她。
还要说出那些……剜心刺骨的话。
陆聿则闭上眼,强迫自己将那些翻腾的黑暗情绪压下去,试图在怀中人的气息里,酝酿一丝睡意。
然而,就在他刚刚调整好姿势,手臂稍微收紧了一些时。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轻轻响起:
“陆聿则。”
不是梦呓。
那声音里没有睡意,是清晰的,平静的,呼唤。
陆聿则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环着她的手臂都僵在半空。
黑暗中,他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惊慌失措地退开。
过了几秒,他才用同样平静,低哑的声音,轻轻反问:
“吵醒你了?”
“没有。”陈苏回答得很快。
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背对他,被他虚环着的姿势。
两人之间,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交融,呼吸可闻。
气氛诡异地平和,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挣扎,怒斥,也没有那些伤人的话语。
仿佛这只是很久以前,在御澜,在檀顶庄园,那些数不清的夜晚里,最稀松平常的一个相拥而眠的片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紧绷又松弛的矛盾感。
陈苏沉默了片刻,问:“为什么来?”
他们上一次见面,剑拔弩张,不欢而散。
他那些冰冷的威胁和她决绝的宣言,像一道深深的鸿沟横亘在中间。
她以为,那之后,他再也不会出现了,至少不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陆聿则没有立刻回答。
他埋在她颈窝的脸微微动了动,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皮肤。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都淡去了一丝,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问题。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探寻,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晦涩。
“苏苏,”他叫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那些……都是假的吗?”
陈苏微微一怔:“什么?”
陆聿则又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攒问出这句话的勇气,或者,在斟酌如何准确地描述,组织语言。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主动来找我,每一次仰着脸说喜欢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每一次……都是假的吗?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那个身份,那份婚约,那个……不会被赶出陈家的保障?”
他的语气里没有控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想要得到答案的疑惑。
陈苏沉默了。
卧室里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昏暗的光线里。
沉默就是答案……
最终,陆聿则闭上了眼睛,似乎放弃了,手臂无意识地收拢,将她更紧地箍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不期待她的回答了。
不论真假,他……都离不开她了。
然而。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答的时候,陈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沉寂:
“不是假的。”
陆聿则的呼吸猛地一滞。
四个字,清晰,肯定。
陆聿则倏然睁开了眼,胸膛深处,那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陈苏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悠远和坦诚:
“那些话,那些瞬间……不是假的。”
“在你每一次纵容我的任性,默许我待在你身边的时候,在你带我去檀顶庄园,陪我胡闹,甚至在马场上故意让我赢的时候,在我们一起划船游湖,晚上我害怕打雷钻进你怀里的时候。”
“在篝火晚会上,我们点燃火把,火光映在你眼睛里,那么亮,你看着我,没有说话,听着那些村民用听不懂的语言祝福我们‘朝暮与共,岁岁相依’的时候……”
“我都觉得,我很幸福。”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极轻的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后来……身世曝光,我觉得全世界都要抛弃我的时候,是你把我带回了御澜。有条不紊地替我分析,告诉我‘一切都不会改变’,告诉我‘你会处理’。那一刻,抱着你哭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陆聿则,那些瞬间的悸动,依赖,安心,还有……不知不觉生出的爱意,都不是假的。我没有那么好的演技,能时时刻刻骗过你,也……骗过我自己。”
陆聿则静静地听着,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却又仿佛将她拥得更贴近自己的心脏。
黑暗中,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假的。
她说,不是假的。
那颗自得知真相后就一直浸泡在冰水里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虽然细微,却足以让他冻僵的四肢百骸,重新感受到一丝活气。
“但是,陆聿则。”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清醒。
“爱不是全部。爱也不能抵消恐惧,不能合理化过度的掌控。”
她感受着身后骤然绷紧的身体,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坚定:
“当我发现,我的每一通电话,每一次出行,甚至买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被事无巨细地审视,追问,当我发现,‘我爱你’这句话,不再是我情之所至的自然流露,而是变成了一种必须完成,用以取悦你,换取片刻安宁的任务,当我发现,我连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安安静静地想一些自己的事情,都变成了一种需要小心翼翼争取,甚至可能引起你猜忌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份爱带来的,就不仅仅是温暖和依赖了。它还带来了……让我喘不过气的压力,和……越来越深的恐惧。就好像……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需要经过你的允许。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考虑是否符合你的心意。我好像……不再是陈苏,甚至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变成了‘陆聿则的未婚妻’这个身份附属的一个……精致的摆件,或者,就像我说的,一个被你用爱之名养着的宠物。”
“我害怕那种感觉,陆聿则。比当初害怕被陈家抛弃,更害怕。因为被抛弃,我或许还能挣扎着活下去。可被那样爱着……我怕我会一点点失去自己,最后连挣扎的力气和念头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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