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年前,在我的婚礼上,我发现我的新娘出轨了,对象是我的伴郎。

我当场就取消了婚礼。

但是,双方长辈竟然联合起来,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里面。

他们说,“他疯了!!居然污蔑自己的未婚妻和哥哥!”

在那个地方,我被电击,被灌药,被捆起来抽打。

这种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后,我终于出来了。

可是我的头发全都白了,牙齿也掉光了。

我看起来特别老,就像一个七十岁的老爷爷。

我就躲在一个小县城的养老院里当护工。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他们那些人了。

直到某一天,我的前未婚妻来了,她还带着一个女孩,是她和我哥哥生的女儿。

他们是来看他妈妈的。

她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她眼睛红了,说,“寒川?!你还活着?我找了你这么多年……”

我低着头擦我的地,我什么话都没说,我不想理她。

医生刚刚告诉我,我生病了,是阿尔茨海默症,还是晚期。

我最多,就只能再记事三个月。

等三个月过去,我就会把所有的仇恨都忘记掉。

他们欠我的那二十年,我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1

我拿着毛巾,手抖的厉害。

热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护工长李姐一把抢过毛巾,用力的摔在盆里,水花溅了我一脸。

她的声音尖锐又刻薄,“马小川,你手脚慢的像个废物!”

“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快点,下一个!”

我木然的拿起毛巾,走向下一个床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领着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女人英俊挺拔,女孩漂亮可爱。

她们和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和老人气味的房间,格格不入。

我下意识的往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女人还是看到了我。

她愣住了,直直的盯着我看了十几秒。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哽咽的叫我的名字,

“寒川?真的是你?”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林静秋。

是那个二十年前,亲手把我送进地狱的女人。

我低下头,用力的擦着地板,声音沙哑又难听,

“你认错人了,我叫马小川。”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捏的我的骨头生疼。

“寒川,我知道是你,你别躲我!”

我下意识的挣扎,手里的拖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身边的小女孩立刻尖叫起来,

“妈妈,这个老爷爷好脏,她碰到我了!”

林静秋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她转身去哄他的女儿,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念念乖,不脏不脏,妈妈马上带你去洗手。”

护工长李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她看都没看我,先对着林静秋点头哈腰,

“林总,您别生气,是这个老头子不懂事。”

说完,她转过身,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我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怎么伺候贵客的?扣你三天工资!”

林静秋皱了皱眉,拦住了还要动手的李姐。

“算了,别打他。”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寒川,我知道是你,我们一会儿好好谈谈。”

我没有理她,弯腰捡起拖把,一瘸一拐的走向杂物间。

身后传来她执着的声音,“我会每天来找你,直到你愿意跟我谈谈为止。”

我关上杂物间的门,隔绝了她的声音。

靠在冰冷的墙上,我全身都在发抖。

夜晚,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铁盒,里面只有一张纸。

是我的诊断书。

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那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阿尔茨海默病,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还能记得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忘记一切。

忘记那二十年的电击、灌药、捆绑。

忘记他们每一个人丑陋的嘴脸。

忘记他们欠我的血海深仇。

我用颤抖的手,在诊断书的背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林静秋真的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还带来了我的亲生父母。

还有我那个“哥哥”,顾炎川。

林静秋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笑的一脸温柔。

我躲在杂物间的门后,手脚冰凉,也清晰的听见我妈妈尖利的声音。

“就是这个养老院?我那个疯儿子真的在这?”

我躲在杂物间里面,手心全是冷汗。

这时,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护工长李姐站在门口那,一脸不耐烦的说,

“马小川,有客人找你呢,还不快点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就伸手来拖我。

我被她强行拖到了走廊上去,一眼就看到他们了。

我妈穿着貂皮大衣,脸上全是嫌恶的表情。

我爸板着脸,眼神里都是烦躁。

林静秋挽着顾炎川的胳膊,看到我的时候,顾炎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妈开口第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扎过来,

“顾寒川,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简直是丢我们顾家的脸!”

我看着她,声音很麻木,

“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离开这里。”

我爸瞬间就暴怒了,指着我的鼻子骂起来,

“你还敢顶嘴?当年要不是你发疯,我们会把你送进医院吗!”

顾炎川假惺惺的劝架,

“爸您别生气了,弟弟可能真的是病还没好呢,我们别刺激他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挑衅的看着我。

林静秋也接话,“是啊叔叔阿姨,寒川这些年受苦了,我们应该要补偿他的。”

我妈冷笑了一声,

“他一个神经病,养他已经是我们仁慈了,还补偿?炎川,你可别学她那样,疯疯癫癫的烦死了。”

李姐非常有眼色的端了茶水过来,把托盘塞到我手里面,她命令道,

“还不快点给客人倒茶,没眼力见的东西!”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茶壶,因为手抖的太厉害,茶水洒的到处都是。

顾炎川突然伸出手来,“不小心”的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滚烫的茶水瞬间就泼在了我的手背上面,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炎川却现尖叫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弟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转头就躲到了林静秋的身后,委屈的起来,

“老婆,我好害怕啊,弟弟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林静秋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柔声安抚他。

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责备,

“寒川,炎川,情绪不太稳定,你别介意啊。”

他的手,轻轻的放在顾炎川的头上。

那个动作,温柔的就像二十年前她对我那样子。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我妈突然又开口了,

“对了,下周是炎川的生日宴会,寒川,你也来参加吧。”

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着,

“到时候给你哥哥敬个酒,认个错,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被她的话气笑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会去的。”

我爸的脸色立刻就沉下来了,带着威胁的口吻说,

“你不去也得去,你现在出来了,不道歉这件事在外人面前过不去,所以你必须要当众给我们道歉!”

他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回到了杂物间里面。

手背上被烫伤的地方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墙角那有一面破旧的镜子,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头发全白了,牙齿掉光了,满脸都是皱纹,像个七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既然林晚晴非让我去,那么我会让所有人一想起他,就会联想到他干的那些破事!

我最终还是被带去了顾家那边,是护工长李姐亲自把我押上的车。

司机是林静秋那边派来。

李姐谄媚的对司机说着,“林总吩咐了的,必须把人带到那边去。”

车子在熟悉的街道上面行驶着。

我看到了一栋很漂亮的别墅,门口挂着“林府”的牌匾。

那是我们曾经的婚房。

我亲手设计的房子,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的心血。

现在,它成了顾炎川和林静秋的爱巢了。

车子停在了顾家老宅门口那边。

这里的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但又觉得陌生。

佣人们看到我以后,眼神异样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这个就是那个疯了的小少爷啊?”

“听说在精神病院里面关了二十年呢。”

“真可怜啊,当年多帅气的一个人啊。”

顾炎川笑意盈盈的走出来迎接我了。

他亲热的挽着我的肩膀,好像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一样。

“弟弟你终于回来了啊,家里客房都满了,你就先委屈一下,住杂物间里面吧。”

他把我带到了一楼楼梯下面的一个小房间。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只有一张小小的折叠床放在那。

里面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我没有说话,默默的走了进去。

夜里的时候,我等到所有人都睡着了,又悄悄的溜了出来。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我爸的书房。

二十年了,书房的布局真是一点都没变过。

我走到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架前面,摸索着记忆中的开关位置。

书架缓缓的向旁边移开,露出了后面与墙壁融为一色的暗门。

这正是顾家的秘密所在。

我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档案盒。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开始翻找起来。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面,我找到了一个标注着“炎川”的盒子。

我打开它,手抖的几乎拿不稳里面的文件了。

那正是一份领养协议书。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这样的字:1985年8月,从他父母那边,以五万元的价格,购得了一名男婴。

顾炎川,是买来的孩子!

我继续翻找着,又找到了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是我的出生证明书。

1983年3月,顾寒川。

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小少爷!

可是外面为什么一直在说,我才是领养的?

心脏狂跳,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寻找。

很快,我又找到了一个让我全身冰冷的文件。

那是一份精神病院的投资协议书。

最大的股东那里,赫然写着陈建国、刘秀芬。

这两个名字我刚看见过,正是顾炎川的亲生父母!

原来,那家精神病院,是他们家开的!

这二十年的折磨,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蓄意的报复啊!

在档案盒的最底下那边,我找到了一盘老旧的录音带。

我把录音带放进了旁边一台落满灰尘的录音机里面。

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顾炎川带着哭腔的声音出来,

“妈,弟弟打我了,他疯了,他看见我和静秋姐在一起,就说我们有奸情……”

接着是我妈的声音传出来,尖锐又刻薄,

“寒川从小就嫉妒你的,这次肯定是她故意陷害你!”

父的声音也想起,冷漠无情,

“这种疯女人,绝对不能留在顾家里面,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是送去精神病院吧。”

录音带的最后面,是我绝望的尖叫和求饶声。

“我没疯!我没有!放开我!!”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过来,赶紧关掉了录音机,把所有东西都塞回了原处,跑回了杂物间里面去。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顾炎川来敲门了,他笑的特别甜美,

“弟弟,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他递给我一件破旧的佣人制服,上面还有一股浓浓的霉味。

我面无表情的接了过来,“谢谢你。”

顾炎川得意的看着我,为我加油打气,

“那弟弟今天可要好好表现哦。”

他凑到我耳边那,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前,给我敬酒道歉。”

我穿上了那件佣人服,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面的我,还是那副苍老颓废的样子。

但是我的眼睛里面,第一次有了光芒。

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少爷。

而顾炎川呢,不过是一个偷走我人生的冒牌货。

生日宴上面,我不会道歉的。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生日宴会,宾客如云。

顾炎川一身高奢定制西装,像个王子。

林静秋挽着他的手,站在舞台上,接受大家的祝福。

我就不一样了,穿着一件佣人衣服,手里还端着个盘子,被安排站在角落里,像个佣人。

顾炎川在台上讲完了话,他突然看见了我,又举起话筒,笑着对所有人说,

“今天,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就是我的弟弟,林静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看到了我的身上,隐约间,听见了她们的小声议论。

“那就是顾家的养子?他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他有精神病,在医院里关了二十年呢。”

“啧啧,被折磨的不轻啊。”

顾炎川向我招手,声音很温柔,

“弟弟,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弟俩终于又见面了。”

“你敬我一杯酒,就当恩怨全消。”

我放下盘子,一步一步的走上台去。

每一步,我都走的很慢。

每一步,我手里的酒杯都在抖。

顾炎川看着我,他笑得更温柔了,

“弟弟,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确实有。”

所有人都很好奇地看着我这个“疯子”,看我究竟会说什么。

忽然,大脑涌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眼前的场景和二十年前那场失败的婚礼重叠。

分不清现在和过去。

但我还记得,今天必须要说出真相。

“我想说,在二十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宴会上,我清晰的看见你和林静秋在婚房里厮混!”

顾炎川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尖叫着打断我的话,

“弟弟你又发病了!你到底胡说些什么呢!”

他冲过来想把我拉下台,“来人!快送他回医院去!”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继续说,

“你们把衣服都脱了,在我的婚床上……”

“啪!”林静秋冲上台,她很生气,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她捂住我的嘴,对下面的人解释说,

“对不起大家了,静秋他……他精神不太好,他说的话都是胡说的……”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我没疯,是你们害我!你们把我关了二十年!”

“是你们怕我戳破你们的肮脏事,如果是假的,那你们为什么会结婚?为什么不避嫌?你们冤枉我,还想堵我的嘴?做梦!”

我妈也冲了上来,他很生气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给我闭嘴!你到底还要丢多少次顾家的脸!”

我爸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是精神病院吗?快派人来,把他带走!”

我看着她们一张张丑陋的脸,突然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真以为我疯了?”

“我告诉你们,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突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男的走了进来,她穿着律师的衣服,还带着两个警察,她的声音很稳,

“各位,请等一下。”

“我有些证据,需要当场拿出来给大家看。”

我看到了她,我的大学老师,秦望舒。

她走到我身边,扶住了快要跌倒的我。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举得很高,

“这是顾寒川和顾先生、顾太太去做DNA鉴定之后的报告单。”

“这个报告的结果是,顾寒川才是顾家亲生的儿子。”

全场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很震惊地看着我,又看看顾炎川。

顾炎川尖叫起来,“不可能,我才是顾家大少爷,这一定是假的!是他伪造的!”

秦律师没有理他,又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还有这份,是城南精神病院的投资协议书。”

“里面最大的股东,就是顾炎川少爷的亲生父母,陈建国刘秀芬夫妇。”

秦律师刚说完话,我的头就很痛,天旋地转。

眼前的画面很模糊,所有人的脸都看不清了。

我听到我自己在问,声音很害怕,

“你是谁啊?”

“这是什么地方啊?”

秦律师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她抓住我的肩膀,很着急地问我,

“寒川,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老师啊!”

我茫然地看着她,脑子里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我的头好痛。

我怎么坐在地上?

这是哪里?我又是谁?

一张张变形的脸……

秦律师惊慌的扶起我,“寒川你怎么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顾炎川觉得我是在装样子,他尖叫,

“他就是在演戏!他是个疯子!别信他!大家都别信他!”

顾炎川面目狰狞,“你好狠毒,你毁了我一次,还想再毁我一次!”

他跑过来抓着我,混乱间,我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有了片刻的清醒。

还不能走,我还没看见她们声名狼藉的场景。

秦律师冷眼扫过她们,“行,如你们所愿!”

“这是二十年前的监控,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屏幕亮了。

画面虽然很模糊,但是还是能看清,那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男女,正在接吻。

片刻后,我闯了进来,看见她们浪荡的模样我崩溃了。

录像里,我跪在地上问,“为什么林静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要出轨!”

她居高临下,“因为我爱的是炎川。”

然后,我爸妈进来了。

她们不管不顾直接打了我,骂我没事找事乱发疯。

顾家父母也来了,见我铁了心的要退婚,还要闹大,直接把我按在地上,让一个医生给我打了针。

最后我被拖走,上了一辆救护车。

我崩溃又无助的拍打着车窗,

“我没疯,我没疯……”

大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客人们神色各异的目光犹如回旋镖一样,扎到了她们身上。

我妈被戳破后,脸色一片涨红,一口咬定,“这是假的!录像是假的!”

我爸指着秦律师,很生气,

“你这是造谣诽谤,我要告你!”

秦律师笑了,是冷笑,

“顾先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虎毒还不食子呢。”

我爸气笑了,“他一个养子,算什么儿子?我就算把他舍弃了又如何?你能耐我如何?”

秦律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养子?顾先生敢不敢当众验DNA?看看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她身后的警察也及时走出来,说,

“顾先生,顾太太,顾先生,请配合调查。”

顾炎川突然疯了,扑向我,

“都怪你!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

他掐住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眼前都黑了。

林静秋拉开他,“炎川,冷静!”

顾炎川大喊大叫,

“我冷静什么?他为什么回来!他就应该死在精神病院里!”

“我就该让我爸妈弄死他这个贱人!”

林静秋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秦律师又拿出一个文件,向大家展示,

“这是精神病院的档案。”

“上面写了顾寒川小姐二十年所受到的折磨。”

然后她开始念,

“电击,七百三十四次。”

“致幻型精神药物98支。”

“牙齿十颗。”

“由于长时间的捆绑,肌肉严重萎缩。”

秦律师每念一句,我妈的脸就白一点。

她念完了,我妈就哭了,他说,

“寒川,妈妈不知道,妈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让她们教教你,我没想到她们会虐待你啊!”

我看着他,笑了,声音嘶哑,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亲爱的妈妈,我也向你求救过呀。”

DNA结果出来了。

公证人宣布了结果。

我,顾寒川,是顾家夫妇的亲生儿子。

而顾炎川不是。

我的父母都满眼震惊,她们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顾寒川是我妈在外面捡回来的,怎么可能是亲生儿子?”

秦律师再拿出一份证据,是顾老太太心腹录的视频,交代了一切。

顾老太太当初看不起我妈,他喜欢的是另一个女人—刘秀芬。

刘秀芬诓骗他,说自己的孩子也是顾父的。

又撺掇他,说自己命苦,想让孩子享享福。

于是就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后来老太太频频做噩梦,怕祖先怪罪,又花了钱将孩子买了回来,于是成了养子。

顾寒川这个名字是我妈起的,老太太嫌晦气,硬是把名字给改了。

阴差阳错。

事情的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警察见戏差不多结束了,走过去拿出手铐,

“顾炎川,你犯法了,请跟我们走。”

他害怕的往后缩,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林静秋也慌了,抱着他喊,“医生”。

大仇得报,记忆犹如潮水般褪去。

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些人是谁?

她们为什么在看我?

醒时,入目都是白色,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秦律师坐在床边上,她看到我醒了,眼圈瞬间红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问,“我睡了多久了?”

秦律师握住我的手,声音听起来像在哭,

“你睡了三天了,医生你有点脑震荡。”

她停了一下,很难地再次开口说,

“而且,你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你以后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拥有记忆的时间最多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

我听完笑了,“够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足够了,我要让她们后悔一辈子!”

我看着秦律师,我的眼神很坚定,

“老师,求你帮我。”

秦律师拿出本子和笔,

“寒川,你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第一件事,就是顾家的财产,我要全部抢过来,一分钱都不给她们留。”

秦律师很快地记了下来,

“我已经拖熟悉的经理人入驻顾家公司了,顾家的公司现在有八十亿,还有十几套房子,其她隐形资产还没查清,最迟今晚。”

我接着说,

“第二件事,那个城南精神病院,我要告她们,让顾炎川的亲生父母去坐牢。”

秦律师点头,

“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证据都有,她们绝对跑不掉的。”

“第三件事。”

我停了停,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林静秋!我要让她一无所有!”

秦律师这次没有痛快答应,沉默片刻,

“寒川,顾家和顾家生意上有很多合作,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也会亏损很多。”

我打断了她的话,我的语气很坚决,

“亏就亏,一定要让顾家破产!”

秦律师看我这么坚决,也不再劝。

“好,我知道了。”

病情再次发作,又是熟悉的疼痛。

过了几秒钟,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我清醒了,但是我忘了我刚刚在做什么。

我很迷茫地看着她,问,

“我刚刚没有说错什么吧?”

秦律师忍着难受对我笑了笑,

“没什么,你太累了,休息吧。”

咚咚。

林静秋不请自来,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

她看起来很不好,胡子也没刮,模样憔悴。

她声音沙哑,“寒川,我能和你谈一谈吗?”

我想了很久,有些迟疑的问,

“你是林静秋?”

我刚说完话,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是我,寒川,你认出我了啊。”

她哭着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着她,质问,“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二十年能还回来吗?”

“噗通”,她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混蛋,我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扇自己的脸,

“求求你了,你放过顾家吧,我爸妈是无辜的啊!”

我闭上了眼睛,我真的不想看她这个样子,太恶心了,

“无辜?”

“当年,是谁跟你一起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

林静秋说不出话了,就在地上一直磕头。

“出去。”我的声音很冷,

“我不想看到你这个人。”

林静秋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秦律师又跟我说了一件事。

“顾炎川现在在警察局,情绪很差,老是在哭。”

我听着,心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的眼泪能比我这二十年流的多吗?”

到了晚上,我的病又犯了。

这一次,病得比之前还要严重。

我忘了我在哪,我忘了秦律师是谁,我更忘记了自己是谁。

护士进来要给我打镇静剂。

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他和二十年前那个给我灌药的护士长得一样。

我突然开始大叫,像疯了一样,

“别打我!别电我!我没有疯!”

我的叫声很大,整层楼都听见了。

秦律师冲了进来,就看见缩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的我。

她的眼睛红了,哭着问我,

“寒川,你看看我,我是秦老师啊!你还记得我吗?”

我不认识她。

可她的眼睛似乎很伤心。

秦律师的人脉确实很厉害。

短短几天,顾家夫妻干的那些事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如果不转让股份和房子,那些罪证可以让她们吃枪子了。

她们崩溃了,求到我这里,给我磕头,哭着说,

“寒川,我们是你亲生父母啊,你不能这么狠!”

我看着她,努力想着她是谁的脸,过了好久,我才不确定地问,

“你是我爸爸?”

我妈也哭了,他想过来抓我,但是秦律师把他拦住了。

“寒川,我的好儿子,妈妈错了,求你原谅我们吧。”

我摇了摇头,我的眼神很空,

“我不记得你们了。”

“但我的律师说,你们欠了我的东西,所以你们要还给我。”

秦律师就上前一步,很冷漠的说,“三天内,如果转让协议还不签,那么那些证据,就不一定会在谁手里了。”

我爸直接被成了心梗,晕死过去。

秦律师喊了人,“抬走,晦气!”

次日,城南精神病院被查封登上了热搜。

我看着挣扎,嘴里不干不净的那对狗夫妻,被拷上了手铐,笑了。

很多记者问我,

“顾少爷,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我看着镜头,我想说话,但是忘了要说什么。

过了好久,我才说,“原谅?!”

“等我什么时候把她们忘了,大概就原谅她们了吧。”

顾家破产了。

因为那天的事,被有心人录下来放到了网上,瞬间上了热搜

股票瞬间跌停,银行也开始催债,合作商要求解约,并以顾家是过错方为由,要求她们赔偿违约金。

警方也在约谈。

税务局来查偷税漏税。

一连串的坏消息,林静秋的爸爸受不了这个打击,心脏病犯了,直接进了ICU。

她妈妈也来求我,就向我当年求他的那样。

他说,“寒川,求你了,放过静秋吧,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向当年他回绝我的那样,拒绝了他,

“不行,我很期待她流落街头,狗都不如的样子,那种感觉一定很棒!”

很讽刺。

顾炎川听说现在顾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接受不了他输给了我,突然就疯了。

他疯狂用头撞墙,虽然人被救回来了,但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就是我以前待了二十年的那个精神病院。

那里换了院长,是秦律师的朋友。

我去看过他一次。

我们中间隔着很厚的玻璃。

他的头发很乱,他穿着病号服,坐在角落里,眼神很空洞。

和我之前很像。

他看见我后,笑了,笑得很疯癫,

“弟弟你看,我们现在换了位置,我坐在了里面,你开心吗?快乐吗?你要害死我呀弟弟。”

我疑惑,“你是谁?”

我说的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他,他开始尖叫,他用力砸玻璃,

“我才不是你妹妹!你个贱种你不配!我恨你!你抢了我的一切!”

回医院的途中,秦律师告诉我,我的复仇计划都完成了。

顾家成为了我的囊中之物,又被悉数捐出。

顾家破产,林静秋现在在大街上跟狗抢吃的。

顾炎川进了精神病院。

他的亲生父母进了监狱。

我的父母被秦律师找人驱赶出市。

现在冬天这么冷,冻死个人也是正常的事。

我听着这些名字,有的熟,有的不熟,我感觉这都是别人的故事。

我问秦律师,“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呀?”

秦律师突然就哭了,她死死地抱住我,

“寒川,接下来你就负责好好活着吧,剩下的一切有我。”

我住进了一家私立养老院,很高档。

这里有花园,有阳光,有音乐。

我的记忆没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个秦律师,她每天都会来看我。

她会陪我散步,还给我讲故事。

她说:“从前有个男孩,他人很好,也很有才华……”

我听得很认真,可是我忍不住问她,

“这个男孩是谁啊?”

秦律师就笑,还摸我的头,很温柔,

“是你啊,寒川。”

我疑惑,“我那么厉害吗?”

她红着眼睛点点头。

过了几分钟,我说,“你今天还没给我讲故事呢。”

护工跟秦律师解释,现在我的记忆只有几分钟,刚说完的话,马上就忘了。

秦律师听了以后,扭过头偷偷擦了擦眼泪。

“没关系,寒川,”她说,“你不记得,我记得就行。”

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人,是林静秋。

她瘦了,头发也白了,看起来比我还老。

她站在我面前,声音都在抖,

“寒川,我是林静秋啊。你还记得我吗?”

我抬头看她,这张脸好像见过,但我想不起来了,疑惑的问,“你是?”

她说,“我是……你以前,最爱的人。”

我很抱歉,“对不起,我得了老年痴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突然就跪下了,“噗通”一声,哭得像个小孩。

“寒川,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哭,觉得好奇怪,想拉她,但拉不动,只能无助的看向护工,

护工也无奈。

她话也说不出来,就一直哭,一直说“对不起”。

最终还是大名鼎鼎的秦律师过来解决的。

三言两语,那个人就走了。

我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们秦律师。”

秦律师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头,“最近倒是有些调皮了,越来越像你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我追着问,“我年轻是什么样子啊?”

“活泼,调皮,每次闯了祸都给我发消息,导师,错错,救救,捞捞。”

“硕士三年,我半夜去警察局里捞了你十三次!”

“啊?”我不信,“你少骗我,我之前肯定可乖了。”

她轻哼一声,“过些日子你师兄师姐来,我会让她拿录像,让你看看你的真面目!”

我摸了摸鼻子,看看天,看看地,

“诶呀,不太好吧,太麻烦了,律师大人,今天的故事呢。”

太阳下山了,金色的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坐在花园的椅子上,看着天。

秦律师坐在我旁边,还在给我讲那个我已经忘记了的故事。

我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问“然后呢”。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仇恨,痛苦,还有那二十年的黑,我都不记得。

我只记得,现在的太阳很暖,旁边的人对我很好,这就足够了。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468/39650959.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