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先生的母亲，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她说，她愿意不住主卧了，也愿意帮你做家务。”
“她说，只要你不离婚，不让你前夫丢掉工作，你提什么条件她们都答应。”
“甚至，她可以保证，以后过年他们全家都不来了。”
我听着张律师的转述。
眼前浮现出婆婆那张刻薄又精明的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欺软怕硬。
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你亮出刀子，他们反而开始跟你讲道理，谈条件了。
只可惜。
太晚了。
我不是在跟他们谈判。
我是在通知他们，游戏结束了。
“张律师。”
“你帮我回复她。”
“就一句话。”
“滚。”
我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内容很长，语无伦次，充满了错别字和污言秽语。
“苏洁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我的一切都让你给毁了！”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有了房子，没有了工作，我还怎么活？”
“你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那条信息。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快意。
我的心，像一潭古井，波澜不惊。
这就叫毁了吗？
对我来说。
这不过是，把不属于他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而已。
我在三亚的第五天。
生活平静得像一首舒缓的诗。
每天睡到自然醒。
去沙滩上散步，或者在泳池里游泳。
下午就找个安静的咖啡馆，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我的工作性质，允许我远程办公。
这也是我敢于直接离开的底气之一。
我不再需要为任何人赶时间。
不再需要计算着做饭和做家务的空隙。
我的时间，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
这天下午，我正在看一个本地房产的公众号。
三亚的气候，我很喜欢。
这里的房子，虽然不便宜。
但以我卖掉北京那套房子的钱，在这里买一个舒适的两居室，绰绰有余。
我想在这里安个家。
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
没有争吵，没有索取，没有那些让我恶心的“老规矩”。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来自一个我完全陌生的账号。
头像是空白的。
名字是一串乱码。
我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断。
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画面晃动了几下。
一张熟悉的，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是小姑子，周莉。
她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酒店房间里。
看起来很狭小，光线昏暗。
“嫂子！”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没说话，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嫂子，你到底在哪啊？你快回来吧！”
“我哥快疯了！”
“他工作也丢了，整天在酒店里喝酒，谁劝都不听！”
“我妈都急病了，天天哭，眼睛都快瞎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擦着眼角。
好像真的很难过。
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说完了吗？”我问。
“说完了我就挂了。”
“别！嫂子！你别挂！”
周莉急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
“我们不该总去你家住，不该把你当保姆使唤！”
“我妈也知道错了，我哥也知道错了！”
“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看在你们十年夫妻的份上！”
十年夫妻。
又是这四个字。
真是讽刺。
“周莉。”
我叫了她的名字。
“你找我，真的是为了你哥，为了你妈吗？”
周莉愣了一下。
“当……当然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是吗？”
我笑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你自己呢？”
“你住的那个快捷酒店，离你儿子的冬令营，是不是挺远的？”
“每天接送，很不方便吧？”
“而且，你婆家那边，是不是也知道你们全家被赶出来，住酒店的事情了？”
“你跟你老公，是不是也吵架了？”
“他是不是也觉得你跟你娘家这群人，很丢人？”
我每说一句，周莉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
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自私自利，永远只考虑自己。”
“你哥丢了工作，你妈病了，你担心的不是他们本身。”
“你担心的是，他们以后不能再给你提供便利了。”
“你担心的是，你再也不能仗着你哥你嫂子，在你婆家面前耀武扬威了。”
“你担心的是，你那个所谓的‘高知嫂子’的光环，消失了。”
“周莉，我说的对不对？”
视频那头，周莉死死地咬着嘴唇。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难堪，但更多的，是被人戳穿心思的怨毒。
“嫂子……不，苏洁。”
她忽然换了一副嘴脸。
声音变得尖刻起来。
“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很得意！”
“你一个离了婚的二手货，看以后谁还要你！”
“我哥那么老实一个男人，都让你逼成这样！”
“你真是蛇蝎心肠！”
“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让你进了门！”
她开始破口大骂。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静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等她骂累了，喘着气停下来。
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谢谢你的祝福。”
“借你吉言，我现在确实很得意。”
“至于我是不是二手货，有没有人要，就不劳你操心了。”
“毕竟，就算我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比跟你哥那种吸血鬼在一起强。”
“哦，对了。”
我把手机摄像头，对着窗外。
窗外是碧海蓝天，椰林沙滩。
“你看，我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吧？”
“酒店的下午茶也很好吃。”
“你跟你妈，还有你哥，就好好在那个又小又潮的快捷酒店里待着吧。”
“对了，记得提醒你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那个装他杂物的纸箱，可以扔了。”
“但是书房里，我爸妈留给我的那些遗物，他要是敢动一根毫毛。”
“我保证，他下半辈子，会在被告席上度过。”
说完。
我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视频。
然后，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
咖啡馆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又清净了。
我重新打开房产公众号。
指尖划过一个个精美的楼盘介绍。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叫做“蔚蓝海岸”的小区。
介绍上说，那里户户看海，还有一个巨大的社区图书馆。
我的心，动了一下。
我想，我的新生活，就从这里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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