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信，还是不信？
第十九章 信，还是不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向乔以池，一时语塞。
陆枝绵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瞬间就重新进入了状态，眼泪说掉就掉，声音哽咽颤抖。
“以池，你、你真的来了……斯奕他只是太担心我和孩子，说话急了些，你别怪他。”
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眉头轻蹙，仿佛又开始了不适。
乔以池看都没看她，目光始终锁在谢斯奕脸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不是要我道歉吗？”
乔以池语气冷淡。
她的态度越是平静，谢斯奕就越是火大。
这种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漠然，比直接的顶撞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压下心头那丝怪异的感觉，重新挺直脊背，拿出惯常的居高临下：
“乔以池，你做错了事，伤害了枝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道歉是应该的！
我要你郑重地向枝绵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更不会用你那些下作手段企图破坏我们的关系！”
“下作手段？”
乔以池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谢斯奕，这么多年，你给人定罪，还是这么喜欢靠想象，而不是用眼睛看，用脑子想。”
“你不是想要我道歉吗。那就看了证据，再说话！”
她不再看谢斯奕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抬手，点亮了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商场三楼清晰的监控画面！
画面角度完美，正对着乔以池和陆枝绵当时所在的位置。
高清镜头下，连陆枝绵睫毛上挂的泪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斯奕不由自主地被画面吸引，凝神看去。
陆枝绵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只见画面中，乔以池和陆枝绵肩膀即将接触，陆枝绵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一仰！
而乔以池，自始至终，连手臂的摆动幅度都没有变化，更没有任何抬手的动作。
紧接着，陆枝绵“踉跄”后退，捂住肚子，脸色“痛苦”地蹲下……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半点肢体接触。
录像还贴心地用红线标注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轨迹，用慢镜头回放了陆枝绵自己“发力”倒地的瞬间。
铁证如山。
谢斯奕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僵硬。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盯穿那冰冷的电子画面。
陆枝绵的脸色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就彻底白了，血色尽失。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乔以池动作这么快，居然直接拿到了商场监控，还是如此清晰的角度！
她当时明明观察过，那个位置……
“不……不是的……这录像有问题！”
陆枝绵的声音尖细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慌乱。
“斯奕，你听我说，是角度问题，我当时真的感觉被她撞到了……”
“角度问题？”
乔以池收回平板，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
“陆枝绵，需要我找专业鉴定机构，或者，我们直接报警，让警方来鉴定这‘有问题’的录像？”
陆枝绵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只能疯狂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这次倒是有了几分真实的害怕。
“斯奕……斯奕你相信我。我不是……我没有……”
谢斯奕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病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陆枝绵。
这张他看了多年，始终觉得善良柔弱、需要他保护的脸，此刻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陌生。
那些眼泪，那些委屈，那些依赖……
有多少是真的？
有多少是像刚才录像里那样，精心设计好的表演？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以前很多次，陆枝绵和乔以池起冲突后，总是陆枝绵受伤，而他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陆枝绵这边，斥责乔以池……
那些场景，此刻蒙上怀疑的阴影，变得模糊而可疑。
“枝绵……”
谢斯奕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这录像……”
“这录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乔以池站起身，她看着谢斯奕，眼神讽刺。
“谢斯奕，我早就说过，你们俩，一个蠢，一个坏，天生一对。
只是我没想到，你能蠢得这么持之以恒，而她也坏得如此毫无长进，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套路。”
她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眼睛如果没用，可以捐了。脑子如果坏了，建议早点治疗。”
她语气平淡，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杀伤力。
“另外，陆枝绵，你欠我一个道歉。不过，我不稀罕。
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像真正的苍蝇和垃圾一样，离我远一点，别再来污染我的视线。”
说完，她拉开门，径直离开，高跟鞋清脆的声音渐行渐远。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枝绵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她看着谢斯奕背对着她、僵立在原地的背影，心脏被巨大的恐惧攫紧。
完了，斯奕他……他怀疑了……
“斯奕。”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最柔弱可怜的声音，伸出手想去拉他。
“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以池她恨我，会伤害我们的孩子。
我才……我才下意识觉得是她推我的！我不是故意要诬陷她，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谢斯奕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陆枝绵的哭诉钻入他的耳朵，那些熟悉的、依赖的话，曾经总能轻易激起他的怜惜和责任感。
可此刻，这些话语背后，却仿佛藏着无数细小的钩子，拉扯着他过去无数个偏听偏信的瞬间，让他一阵反胃般的难受。
信，还是不信？
“斯奕！”
陆枝绵见他不动，心一横，哭声更哀切。
她松开手，不再试图碰他，反而蜷缩起来，抱住自己颤抖的肩膀，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我知道，我不配被你相信了。
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可我真的好怕她一回来，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了。我才……我才做了傻事。”
她捂住脸，泣不成声，“你怪我吧，怎么都行，只求你别不要我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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