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惊
第十三章 夜惊
霍屿枭盛了一碗汤给她，“医生说她情绪稳定了很多，家庭环境可能更利于恢复。”
“太好了。”
乔以池真心为宁宁高兴。
医院那种地方，他都住不习惯，更别说是一个孩子了。
饭后，霍屿枭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乔以池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坐在露台的躺椅上吹风。
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让人心神宁静。
这里明明背靠着山，却没有半点蚊虫。
她放松下来，脑子里却开始梳理案件。
画像没问题，排查却无果。
凶手到底藏在哪里？他的动机是什么？随机作案，还是有所选择。
宁宁是第四个受害者，也是唯一存活且可能看到凶手面容的……
想着想着，疲惫渐渐涌上。
她回到床上，很快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充满极度恐惧的叫声，猛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啊——”
叫声是从隔壁主卧传来的！
乔以池瞬间惊醒，心脏狂跳！是霍屿枭？
她来不及多想，赤脚跳下床，冲出房门，猛地推开隔壁主卧虚掩的门。
那声尖叫稚嫩，听起来是孩童的声音。
宁宁？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赤着脚，睡衣单薄。
推开门，尖叫声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像小动物般的呜咽。
乔以池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急切地搜寻。
在房间靠近落地窗的角落，厚重的窗帘阴影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正用尽全力把自己往墙角里塞，仿佛想融入墙壁，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睁得极大，里面盛满了的恐惧。
“宁宁！”
小女孩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怖世界里。
乔以池缓缓靠近，随即蹲下身，与角落里的宁宁保持平视，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显得没有威胁性。
“宁宁，不怕，是我，乔阿姨。”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水面，“你做噩梦了，只是噩梦，没事了，阿姨在这里。”
她一点点靠近，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女孩颤抖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睡衣的刹那，霍晚宁仿佛被电流击中，猛地一抖，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了一瞬。
却并非认出她，而是将眼前靠近的身影与梦中狰狞的面孔重叠！
恐惧化为最本能的攻击，她尖叫一声，小小的手猛地挥出，尖锐的指甲狠狠划过乔以池伸过去的手腕！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乔以池倒抽一口冷气，手腕内侧瞬间多了一道鲜红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她猝不及防，手臂条件反射地缩回了一下。
但这疼痛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看到宁宁眼中闪过更深的惊恐和攻击后的茫然，小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乔以池咬紧牙关，无视手腕上迅速渗出血珠的伤口，再次伸出手，这次速度更慢。
“宁宁，看看我，是乔阿姨。你看，是阿姨。”
她重复着，声音稳定而温暖，仿佛刚才被抓伤的不是自己。
“坏人被打跑了，这里很安全，只有阿姨在。你看窗户外面的星星，还记得阿姨教你怎么画星星吗？”
她一边说着，终于触碰到了女孩冰凉的小手。
先是指尖，然后是整个手掌，轻轻握住，将那股颤抖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霍晚宁的手猛地一僵，想挣脱，但乔以池握得很轻，却坚定，带着安抚力量。
女孩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
终于，那双盛满惊恐的大眼睛里，映入了乔以池清晰而温柔的面容。
“阿……姨？”
一个极轻极哑，几乎只是气音的字眼，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
“对，是阿姨。”
乔以池鼻子一酸。
她保持着蹲姿，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女孩汗湿的额头。
“没事了，宁宁，噩梦醒了，阿姨陪着你。”
霍晚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确认这份安全的真实性。
终于，紧绷到极致的小身体骤然松懈。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无声的抽噎，而是有了声音的痛哭。
同时整个人像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猛地扑进了乔以池的怀里，小手紧紧攥住了她的睡衣前襟。
乔以池顺势坐在地上，将这个受惊的小身体整个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了，阿姨在，一直陪着你……”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霍屿枭显然也是被惊醒，匆匆赶来，头发微乱，神色间带着罕见的紧绷和焦急。
当他看到角落相拥的一大一小，眼神骤然一沉。
他快步走进来，蹲下身，大手先是极轻地碰了碰宁宁的头发，确认她的状态。
“宁宁？”
乔以池对他轻轻摇头，轻声：“刚缓过来，别吓到她。”
霍屿枭会意，心下稍安。
宁宁感觉到另一个熟悉气息的靠近，哭声小了些，从乔以池怀里微微抬头。
她泪眼朦胧地看了霍屿枭一眼，扁了扁嘴，却更紧地往乔以池怀里缩了缩。
乔以池示意男人暂时离开。
霍屿枭眉头微蹙，但看着宁宁紧紧抓着乔以池的样子，终是无声地退到了门口，却并未走远。
乔以池就这么抱着她，哼着不成调的舒缓旋律，轻轻摇晃着。
怀里的小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
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然后更小声地凑到乔以池耳边说：“阿姨……能不能……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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