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管制

此事传到朝堂，群臣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他们心中暗自腹诽：不是，官家，您真信了啊？

您不怕百姓手握利器、起兵造反，我们还怕乱民打到新乡城，丢了自己的乌纱帽，甚至丢了性命啊！

官家，求求您稍微“不当人”一点，别这么仁善到让我们心惊胆战啊！

可偏偏，赵晞的想法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政治正确得让他们无法反驳。

群臣心中苦笑，暗自思忖：翻遍古今史书，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一朝的臣子，会被君王这般站在道德高地，肆意“输出”，却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吧？

最终，有大臣硬着头皮，以“先进武器若落入奸人之手，恐有社稷倾覆之危”为由，试图劝阻赵晞。

赵晞抬眸，目光平静地反问：“哦？那依卿所言，谁是奸人？”

大臣们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有人勉强开口：“自……自然是蛮夷之人。”

赵晞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既然如此，那我们只需禁止将先进武器卖给蛮夷便可，何愁之有？”

群臣再次语塞，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朱格再次挺身而出，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经济危机威胁论”。

他神色严肃地说道：“陛下，如今军工企业产能过剩，若不放开武器管制，让民间消化部分产能，军工企业便会因没有订单而大量倒闭，届时，经济危机会有再次复发的可能，还请诸位三思。”

朱格心中清楚，这一招，趁着众人还未忘记经济危机带来的惨痛记忆，尚且好用；可随着时间流逝，大家渐渐淡忘了那份恐惧，这一招的威力，便会越来越弱。

所以，他要趁着这个时机，能多用一次，便多用一次，为大宋的复苏，扫清一切障碍。

朝堂之上，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最终，群臣实在无力反驳，只能妥协，与赵晞、朱格达成一致：针对大宋子民，放开玄机针枪的管制，允许民间购置、使用。

。。。

春日的新乡，暖意融融。

城南一处茶馆内，茶香袅袅，烟气氤氲，几张木桌旁，坐着三三两两的茶客，或闲谈，或读报，一派闲适。

陈秉和身着锦袍，端坐于靠窗的位置，手中端着一盏热茶，轻轻啜饮一口，目光落在面前的报纸上，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深处的不甘。

他虽摆脱了那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务，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与个人财产，可曾经属于自己的工厂，股份早已悉数归了钱庄。

如今，他虽被钱庄聘为工厂掌柜，收入不菲，衣食无忧，可终究是寄人篱下，要看人脸色行事，再也没有了往日身为东家的意气风发与自在洒脱。

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他早已厌倦，心中的不甘，如同藤蔓一般，肆意生长。

就在这时，报纸上一则“朝廷放开玄机针枪管制”的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双眼微微一亮，指尖猛地攥紧了报纸，目光反复在那则消息上扫过，眼底渐渐燃起了一丝光芒，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生。

他当即放下茶杯，起身付了茶钱，步履匆匆地走出茶馆，快步赶回家中。

回到家后，他翻箱倒柜，收集起自己手中剩余的所有钱财，随后派人去邀请一些与他遭遇相同的人——那些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同样落魄，或寄人篱下，或赋闲在家的前工厂主们。

这些人皆是风光不再，平日里连聚会都少了几分底气，如今听说有人愿意设宴相请，无需自己破费，自然是欣然前往。

不多时，陈秉和的家中，便聚满了人，大家围坐在一起，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也带着几分好奇，纷纷猜测陈秉和设宴的用意。

陈秉和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坚定，语气铿锵，开口第一句话，便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客人们瞬间惊呆了，脸上的神色从好奇转为惊愕，随即又露出几分惶恐。

客人们都惊呆了，只是吃你一顿饭，没必要让他们把命搭上吧？

溜了溜了。

一时间，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悄悄溜走。

陈秉和见众人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抬手示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急忙解释：“诸位莫慌，在下非是要造反，只是想问问各位，如今这般替别人打工，过得可还适应？”

坐在一旁，身着黑色长袍的张胖子，闻言停下了起身的动作，缓缓坐回原位，拿起桌上的酒坛，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重重地放下酒坛，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无奈：“这替人打工，哪有自己做主来得快活？每日辛辛苦苦，却要看东家脸色，干多干少一个样，半点奔头都没有，特没意思！”

张胖子的话，瞬间引发了众人的共鸣。

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吐起了苦水，诉说着自己寄人篱下的委屈与不甘，语气中满是对往日风光的怀念，对如今生活的不满。

陈秉和看着众人情绪高涨，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便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提议：“诸位，我在美洲有个亲戚，他来信说，美洲是昊天上帝赐予我们宋人的应许之地，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若是我们一同前往那里开设种植园，虽说收益比不上往日开工厂那般丰厚，但也远比如今替人打工，看人脸色来得快活自在，更能重新活出几分体面！”

“美洲？”众人闻言，纷纷面露疑惑，低声议论起来。

张胖子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地开口：“那不是一片蛮荒之地吗？听说那里草木丛生，人烟稀少，还有各种猛兽，去那里开设种植园，怕是凶多吉少吧？”

陈秉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反驳：“张兄此言差矣。新乡百年前，不也是一片蛮荒之地吗？如今不也成了大宋的繁华重镇，商贾云集？事在人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在美洲闯出一番天地。”

张胖子依旧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可开设种植园，需要大量奴隶干活啊。咱们如今这般落魄，哪里有钱买奴隶？没有奴隶，总不至于让我们这些曾经的工厂主，亲自下地种田吧？”

“非也非也。”陈秉和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说道，“诸位忘了？朝廷如今已经放开了玄机针枪的管制。我们可以筹集钱财，乘船前往地中海，随便找个欧洲小国，抓捕一些奴隶，再一路向西，前往美洲。此去虽有几分路途遥远，但风险不大，而且收益可观，何乐而不为？”

“这……”张胖子迟疑了，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他虽然不满如今的生活，可新乡终究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让他贸然离开，前往一片陌生的蛮荒之地，心中难免有些不舍与畏惧。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客人，缓缓开口说话了。

此人名叫麦风，身着素色长衫，神色沉稳，语气笃定：“美洲东海岸么？我曾听我叔公说过，美洲东海岸并不像西岸那般，遍布沙漠、雨林与山脉，那里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气候适宜，确实是个开设种植园的好地方。”

“当真？”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满脸急切地追问，“那为何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去那里开设种植园？”

麦风呵呵一笑，缓缓解释道：“以前想要去美洲东海岸，只能从美洲南部绕一大圈，路途遥远，耗时长久，而且一路上风浪不断，风险极高；就算有幸到达东海岸，开设了种植园，也没有便捷的路线运输商品，收获的物产无法运回大宋变现，自然没人愿意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麦风补充道，“如今大运河已然通航，我们从地中海出发，一路向西，路途便捷了许多，运输商品也不再是难题。”

麦风的话，极具说服力。

毕竟，他姓麦——是麦伦的麦。

更是美洲最强土著国家麦国的国姓，说起美洲的情况，自然比旁人更有话语权。

听了麦风的解释，在场的众人，脸上的犹豫渐渐消散，眼中纷纷燃起了希望与憧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这些前工厂主，虽然如今落魄，但还有一群忠心耿耿、愿意追随他们的手下。

众人商议许久，最终下定决心，追随陈秉和，前往美洲闯一番天地。

他们纷纷回去，安抚手下，画下一波大饼，又招募了一些愿意一同前往美洲、寻求新出路的外籍工人，收拾好行囊，备好船只与玄机针枪，踏上了前往美洲的遥远旅途。

那艘承载着他们希望与不甘的船只，缓缓驶离港口，向着远方的美洲，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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