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德瓦吉里之战二
河对岸的东宋阵地,燥热的风卷着红土尘埃,在旷野上呼啸穿行。
杨治伫立在一处隆起的土坡上,身上的札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甲片缝隙间渗出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内衬的麻布衣衫。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眼镜,镜片折射着阳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望着空中如黑云般坠落的箭雨,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家常,对身旁单膝跪地的传令兵吩咐道:“速去告知长枪营统领,令全军举盾防御!务必稳住阵型,切不可被箭雨打乱节奏!”
传令兵领命起身,转身策马疾驰而去。
另一边,长枪营统领死死握紧手中的杏黄令旗,手臂青筋暴起,对着阵前高声喝道:“举盾!密集防御!”
军令如雷,两千名狮子军士兵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人。
他们迅速举起手中的长方形大盾,精准地架在长枪兵身前,盾与盾紧密相连,边缘卡扣相互咬合,瞬间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盾墙”,将后排的长枪兵严严实实地护在其后。
“笃笃笃——!”密集的铁箭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盾面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的箭枝被盾面的弧度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有的则凭借巨大的动能深深嵌在厚重的木盾里,箭羽兀自颤抖;更有几支刁钻的箭簇穿过盾与盾之间的微小缝隙,精准射中了后排的士兵。
中箭的士兵闷哼一声,鲜血从伤口渗出,身体软软地倒下,但前排的盾兵依旧纹丝不动,背脊挺得笔直,盾墙始终稳固如磐石。
河对岸的高地上,卡富尔汗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东宋的盾墙,眼神中满是凝重与焦躁。
轻骑兵的箭雨没能起到预想中的效果,东宋人的防御太过严密,伤亡微乎其微。
他咬了咬牙,狠狠挥下弯刀:“加大射速!再射三轮!我就不信打不穿他们的乌龟壳!”
军令下达,轻骑兵们加快了射箭的节奏,又是三轮密集的箭雨接连落下,如同黑色的浪潮一次次冲刷着东宋的盾墙。
然而,盾墙依旧坚挺,只是偶尔有士兵倒下,后排的预备队便立刻上前补位,阵型始终没有出现丝毫混乱。
轻骑兵的箭枝已经消耗了大半,士兵们的手臂也开始发酸,但东宋的长枪阵依旧岿然不动。
“该死!”卡富尔汗低骂一声,狠狠踹了一下胯下战马的马腹,心中清楚射箭压制已经彻底无效,只能强行冲锋。
他高高举起弯刀,嘶吼道:“轻骑兵退!重骑兵上!组成楔形阵!扔掉弓箭,握紧长矛!用血肉铺,也要给我铺出一条路来!”
轻骑兵们立刻拨转马头,向两侧迅速退开,为重骑兵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冲锋道路。
最精锐的五千名重骑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四蹄翻飞,速度越来越快,铁蹄踏地的声音从最初的沉闷逐渐变得急促,最终汇成一股撼动大地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东宋的长枪阵碾压而去。
“列枪!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枪尖外倾四十五度!稳住!都给我稳住!”长枪营统领见骑兵冲锋,声嘶力竭地大喊,手中的令旗疯狂挥舞。
东宋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将长枪插入身前预先挖好的浅坑中,枪杆与地面形成稳固的夹角,锋利的枪尖如森林般密密麻麻地指向冲锋而来的骑兵。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经过严苛训练后的沉稳与坚毅。
这些士兵都来自狮子国,家中被分了土地,军中的粮饷与待遇也十分优厚,战斗力远非那些只为混口饭吃的印度兵可比。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骑兵们狰狞的面孔、飞溅的汗珠。
卡富尔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碰撞时刻,胜败在此一举。
“砰——!”
剧烈的碰撞声骤然响起,如同两座山峰轰然相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第一排重骑兵的战马结结实实地撞在锋利的枪尖上,胸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战马凄厉的悲鸣,刺耳至极。
有的骑枪被巨大的动能压弯、折断,有的则直接穿透了战马的身体,将其牢牢钉在地上。
冲在最前面的骑手被惯性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在红土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东宋的长枪兵也不好受,即便穿着厚重的板甲,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不少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前排的阵型瞬间出现了几个缺口,但后排的士兵毫不犹豫地立刻补了上来,枪尖依旧锋利如刀,死死地对着后续的骑兵。
“冲过去!不要停!”卡富尔汗嘶吼着,声音因用力而变得沙哑。
他挥舞着弯刀,狠狠砍断面前的一根枪杆,胯下的战马踩着同伴的尸体,艰难地向前推进。
他精心布置的楔形阵发挥了作用,狭窄的冲锋路线集中了最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在严密的长枪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染红了干涸的河床,尸体堆积如山,几乎阻断了前进的道路。
东宋长枪兵阵亡了八百余人,原本严密的阵型彻底崩溃,但他们成功了——卡富尔汗的骑兵速度被彻底迟滞,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拥挤不堪,八千名骑兵被压缩在狭窄的河床通道中,如同罐头里的沙丁鱼,动弹不得,失去了骑兵最引以为傲的机动性。
“大人,我们冲过来了!”身旁的亲兵兴奋地大喊,语气中满是狂喜。
卡富尔汗却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河床的尽头,三千名印度火枪手正排成整齐的三排,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整齐地对准了他们。
阳光照在光滑的枪管上,反射出死亡的寒光。
他依稀记得巴赫拉姆败北时,曾提及一种新奇的武器,但他始终认为那不过是败将的借口——在他看来,骑兵一旦近身,任何远程武器都无济于事。
于是他咬紧牙关,嘶吼道:“加速!冲过去!碾碎他们!”
“第一排,跪姿准备!”东宋火枪营统领高声下令,声音洪亮而坚定。
第一排火枪手整齐地跪下,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目光死死锁定拥挤的骑兵阵型,呼吸平稳,没有丝毫慌乱。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开火!”
“轰——!”
密集的枪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铅弹如狂风暴雨般扫过骑兵阵型,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倒下,鲜血飞溅,肢体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马的悲鸣、骑手的惨叫、枪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卡富尔汗的左臂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锁子甲衣袖。
他低头一看,一颗铅弹击穿了坚硬的锁子甲,深深嵌入了肉中,伤口处血肉模糊。
剧痛让他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胯下的战马也受了惊,焦躁地原地打转,嘶鸣不止。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第二排火枪手已经接上了火力,新一轮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再次收割着生命。
“开火!”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这一次,火枪手们精准地瞄准了战马的膝盖和腹部——战马一旦倒下,骑兵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侧翼!攻击侧翼!”卡富尔汗忍着剧痛,挥舞着弯刀高声下令。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远程士兵和弓箭手并无区别,只要冲乱他们的阵型,近身肉搏就能获得胜利。
就在这时,河床两岸的沙丘后面,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象鸣,如同闷雷滚过。
二十头身披澳洲钢甲的战象缓缓走出,钢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片甲叶都经过精心锻造,牢牢地覆盖在象身关键部位。
每头象背上都驮着一个坚固的钢铁象轿,象轿的四面都开有射击孔,黑洞洞的火铳口正整齐地对准拥挤的骑兵阵型。
“那是什么?”骑兵们惊恐地大喊,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不怕战马,不怕长枪,但这些身披钢甲的巨象,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怪物,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手中的武器都开始微微颤抖。
“战象火铳兵,自由射击!”杨治的声音通过数名传令兵的接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这是他在上次战役失利后,苦心琢磨出的新兵种,专门用来克制骑兵的近身冲锋。
为了防止战象在战场上受惊,驭象手会提前给大象戴上特制的隔音棉耳罩和眼罩,让它只听从驭象手的指令,看不见战场的血腥,听不见震耳的枪声。
象轿里的火铳手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如同割草般,将冲锋的骑兵一排排扫倒。
战象的高度让火枪手拥有了完美的视野,他们居高临下,每一次射击都能精准地收割生命。
有的战象还时不时用长长的鼻子卷起慌乱的骑兵,狠狠摔在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鲜血溅得四处都是。
八千骑兵被这二十头战象死死挡住,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后方的三千名火枪手还在不停射击,铅弹如同雨点般落下,骑兵的伤亡越来越大。
卡富尔汗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别管这些战象,全力杀向后面的火枪手!”
得到命令,剩余的骑兵们拼死绕过战象,试图冲击三千名印度火枪手的阵型。
到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依靠近身肉搏寻求一线生机。杨治见状,冷静地下令:“全军换上近战武器,反击!”
战象的存在减缓了骑兵的冲锋速度,也让他们即便冲到火枪手面前,战斗力也大大减弱。
战场瞬间变成了最血腥的绞肉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象鸣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混乱中,一名战象兵精准地瞄准了卡富尔汗的战马,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击中了战马的头部,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卡富尔汗重重摔在红土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显然是摔断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东宋的士兵团团包围,锋利的枪尖死死地对着他的胸膛。
卡富尔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想要自刎殉国,却被一名东宋长枪兵眼疾手快,用厚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卡富尔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血泊之中。
主将倒地,剩余的突厥骑兵瞬间失去了斗志,开始四散溃逃。但此时的战场已经混乱无比,到处都是东宋的士兵和战象,他们根本无法轻易逃脱。
燥热的风依旧刮着,卷起的红土落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上,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役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
干涸的河床被鲜血彻底染红,变成了一条蜿蜒的血河。
卡富尔汗带来的八千名骑兵,最终只有不到一千名侥幸逃脱,其余的,都永远留在了这片红土地上。
东宋一方的伤亡也不小,足有三千余人,但好在阵亡的都是印度士兵,核心的宋军亲兵几乎没有伤亡。
对于东宋朝廷而言,印度的人力如同草芥,随时可以补充——人嘛,印度有的是。
卡富尔汗战败被俘,德瓦吉里城失去了最后的防御力量,杨治率领大军顺利攻下城池。
至此,整个德干高原彻底归于东宋统治,南亚次大陆的战略格局,就此改写。
。。。
同年,东宋的军器监内,炉火熊熊,昼夜不熄。
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钢铁冶炼需求,以及烧制清华书院和格物书院所需的玻璃,工匠们经过反复试验,成功发明了水力鼓风机。
这台依靠水流驱动的鼓风机,能将大量空气源源不断地送入窑炉之中,使窑内温度大幅提升,最终突破到了1450℃的高温。
高温的突破,不仅提升了钢铁的产量与质量,也为新器物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一次偶然的机会,工匠们在烧制清华书院和格物书院所需的生石灰时,因操作失误,将部分粘土意外夹杂进了石灰原料中。
经过高温烧制后,出炉的并非预期中的生石灰,而是一种细腻的灰色粉末。
一名好奇的工匠将这种灰色粉末加水搅拌,发现它会迅速发热,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原本稀软的膏状物在短时间内便凝固成了坚硬如石的固体,即使用锤子敲击,也很难将其击碎。
这一发现让军器监的官员欣喜若狂,他们将这种神奇的灰色粉末命名为“水泥”。
随后的试验证明,水泥不仅凝固速度快、硬度高,还具有良好的防水性和粘合性。
很快,水泥便成为了东宋建造房屋、港口、城墙、道路的首选材料,为东宋的基础设施建设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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