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4.完美人类研究所——以我之名，予以你们……解脱！
沈厌带着屠夫和他手下那队装备精良的安保人员，很快就消失在了幽暗的走廊拐角。
陈默和宋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器官分拣中心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圆子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抽泣声。
“陈哥，我们……不跟上去吗？”宋青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陈默。
陈默摇了摇头。
“我们跟不上去。”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的圆子，“她现在的状态，是‘全民公敌’，任何一个NPC看到她，都会瞬间进入狂暴状态。”
“我们必须看着她，现在一起出去，只会拖累沈厌的计划。”
“沈副主管”这个身份，是沈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伪装。
一旦圆子的“全员仇恨”效果在屠夫那队人面前触发，他们会立刻将枪口对准圆子，沈厌的伪装也会在瞬间不攻自破。
到那时，他们面对的，将是整个研究所最精锐的安保部队和数不清的研究员。
听到陈默的解释，圆子把头埋得更深了，瘦弱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对……对不起……”她越来越自责了，“都怪我……都怪我乱用天赋，把事情搞得这么糟。”
“如果不是我，我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躲在这个鬼地方。”
“我就是个废物，只会拖累大家……”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陈默见状走到圆子身边，蹲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
“不用自责。”他说道，“你也是为了救齐野。”
“任何一种天赋，在第一次实战使用时，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不确定性。你能在那样的危急关头，鼓起勇气发动天赋，并且成功救下齐野，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至于代价……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能力。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鼻子，而是尽快熟悉你的天赋，学会在下一次，更好地控制它。”
“这种事情以后只会更多，在恐怖游戏里，眼泪是没用的东西，希望下一次你不要这样哭了，我们不一定每次都有时间来安慰你。”
听到陈默的话，圆子的脸顿时更烫了，她使劲擦了一把眼泪，头瞬间更低了！
陈默有些懊恼的摸了摸头，他实在不怎么擅长安慰人，没想到一番话把小姑娘说得更尴尬了！
“我没有嫌弃你麻烦的意思.......”陈默试图再解释两句，“这是你的第三场游戏了，能活到第三场游戏就很厉害了不是吗？”
“可是……那都是因为我运气好。”圆子抽噎着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陈默推了推眼镜，“你要把握好这种运气，快速的成长起来。”
“而且，”他看了一眼分拣中心被关起来的大门，“这也不是什么鬼地方，我们待在这里很安全，还记得刚刚沈姐对安保说的话吗？”
圆子茫然地摇了摇头，刚刚安保过来，她只顾屏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陈默闻言看了一眼宋青，然后才继续说道：
“沈姐对那些安保说过，要他们‘封锁B3层的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没有苍蝇被放出去的同时，也意味着不会有危险被放进来。”
“她这句话，实际上，也是在告诉我们——”
“在她回来之前，我们需要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只要我们不出去，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
宋青也反应了过来，他走到陈默身边，有些感叹般的说道：“原来在安保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退路。”
“也不算退路。”陈默看着宋青摇摇头，“只能说我们暂时安全，那些安保现在可以保护我们，但是一旦沈姐的身份暴露，守在各个出入口的安保可能会同时冲进来杀死我们。”
听完陈默的分析，宋青和圆子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沈厌的心思有多缜密。
宋青看到沈厌把那些安保派去守出入口的时候，还以为沈厌的目的是分散安保的力量，原来居然是给他们打造了一个“安全屋”。
“那……那我们现在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宋青问。
“嗯。”陈默点点头，“静观其变。”
他走到仓库的角落，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魔方，开始自顾自地转动起来。
那是他用来保持大脑高速运转和绝对冷静的习惯。
宋青看着陈默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他走到圆子身边，重新蹲下，打开医疗包。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宋青说道。
圆子看着宋青脸上那专业的、令人信服的表情，乖乖地伸出了自己那条满是划痕的手臂。
……
与此同时，地上一层的训练场内。
齐野和布朗博士打了起来。
整个训练场，已经在实验体们疯狂的摧毁下，变成了一片废墟。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暴力破坏的训练器材。
研究员都快被实验体杀光了。
但这个红眼睛的研究员布朗博士实在是太强了，他以一挡百，杀死了不少实验体。
而他自己却是毫发无伤。
齐野只能亲自跟这个狠角色打。
林小软躲在不远处的沙发后面观看战况，她手里握着替死娃娃和【染血的手术剪】，随时都在为自救和攻击做准备。
“吼！”齐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浑身的肌肉高高拱起。
【义薄云天】的天赋已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他一拳轰出，空气中都带出了沉闷的音爆声！
布朗博士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轰！”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布朗博士滑落在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癫狂的怒火。
“不可能……不可能！”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嘶吼着，“你只是一个劣等的实验体！一个残次品！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残次品？食屎啦你！”齐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叫声老窦来听下！”
他再次冲了上去，准备给这个疯子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砸中布朗博士面门的瞬间。
布朗博士那张扭曲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灿烂的笑容。
【规则七：红眼研究员对你笑的时候，需要闭上眼睛三十秒。】
“草！”齐野心里暗骂一声，身体的本能让他硬生生地停住了攻击的动作，然后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他虽然莽撞，但也知道，不能用蛮力对抗规则。
遭遇规则杀，可比面对诡异恐怖多了。
“你不讲武德！”齐野闭着眼睛，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有本事跟老子堂堂正正地打一场！玩阴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布朗博士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开始流淌出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
流出来的不是眼泪。
是血。
是成千上万个被他亲手解剖、虐杀的实验体和克隆人，他们死前的怨念和痛苦，所凝聚成的……罪恶之血。
这些血液，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地上，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整个训练场的地面，都被一层薄薄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血液所覆盖。
紧接着，那些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向上升腾，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闭着眼睛的齐野和站在不远处的林小软，疯狂地席卷而去！
齐野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味，将自己层层包裹。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无比，根本动弹不得。
那些黑色的血液，如同无数条湿滑的触手，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林小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如同海啸般的黑色血液将自己淹没，窒息感和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齐野哥！”她在被彻底吞噬前，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布朗博士站在血海的中央，张开双臂，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受到了吗？这是绝望的滋味！这是死亡的交响乐！”
“你们这些卑微的虫子，就沉沦在我这片由罪孽构筑的血海里，永世不得超生吧！”
齐野和林小软顿时陷入了死亡危机之中。
粘稠的黑色血液如同沼泽，将齐野和林小软的身体一寸寸吞噬。
齐野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装满了水蛭的血池，无数冰冷滑腻的东西正疯狂地往他的身体里钻，吸食着他的生命力。
他拼命地挣扎，但那黑色的血液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越是挣扎，缠绕得就越紧。
【义薄云天】带来的强大力量，在这片由规则和怨念构成的血海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妈的……咳咳……老子要被淹死了……”齐野呛了好几口腥臭的黑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林小软的情况更糟。
她本就不是战斗型玩家，身体素质远不如齐野。
被黑血淹没的瞬间，她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那冰冷的液体灌入她的口鼻，剥夺她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窒息、冰冷、绝望……
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就在她决定使用替死娃娃的逃过一死的时候。
她的天赋【圣母光辉】，在求生的本能下，被动地发动了。
【倾听】。
一瞬间，无数个凄厉、痛苦、充满了怨恨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好痛……我的心脏……他把我的心脏挖走了……”
“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恶魔！”
那些声音，来自这片血海中的每一滴血液。
它们是那些被布朗博士残忍杀害的实验体和克隆人，他们死后不散的怨念。
这些怨念，最终汇聚成了这片罪恶的血海，也造就了布朗博士那双能够操控血液的、诡异的红色眼睛。
林小软的脑袋像是要被这些庞杂而痛苦的信息流给撑爆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撕碎。
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她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恐惧。
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年轻的生命，是如何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当成零件一样，随意地切割、拆解。
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他们被剥夺生命时，那种最深沉的绝望和最刻骨的仇恨。
“不……”
林小软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呐喊。
“不该是这样的……”
“你们的痛苦，不应该成为他力量的源泉。”
“你们的怨恨，应该得到宣泄，而不是被禁锢在这片肮脏的血海里，成为恶魔的武器。”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意志，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以我之名，予以你们……解脱！”林小软的身体里，猛地绽放出了一团耀眼到极致的、纯粹的白光！
那光芒，圣洁，温暖，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创伤、净化一切怨念的慈悲力量。
一对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的、洁白的羽翼，在她的背后，缓缓展开！
她从那片翻涌的黑色血海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散落的黑发无风自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神圣而悲悯的光辉。
她像一个降临凡间的天使，俯瞰着这片由罪孽构筑的人间地狱。
布朗博士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半空中那个散发着圣光的少女，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不……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
他试图操控血海，掀起滔天巨浪，将那个圣洁的身影重新拖入污秽之中。
然而，那些原本听从他号令的黑色血液，在接触到那片白光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了阵阵黑烟。
血液中那些狂暴的怨念，在白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迅速地平息、消散。
“听我说。”林小软的声音，在整个训练场上空回荡。
“我知道你们的痛苦，我知道你们的仇恨。”
“但复仇，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安宁。”
“放下执念吧。”
“你们的仇，会有人替你们报。”
“你们的罪，也终将得到审判。”
“现在，安息吧。”
她说着，缓缓张开双臂。
那片圣洁的白光，如同倾盆的甘霖，从天而降，洒遍了整个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翻涌的黑色血液，在光雨的洗礼下，颜色开始迅速褪去。
从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变成了鲜艳的、带着生命温度的鲜红色。
然后，又从鲜红色，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了漫天的、如同萤火虫般飞舞的、纯净的白色光点。
那些被禁锢在血液中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他们化作光点，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仿佛在对林小软进行最后的告别，然后便穿透了训练场的天花板，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原本被血液淹没的训练场，重新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
齐野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少女。
“卧槽……小软……她……她又变成天使了？”
这个场面，齐野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美得无与伦比。
血海消失。
布朗博士的力量源泉，被彻底切断了。
他那双引以为傲的红色眼睛，颜色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本身，早就已经在无数次的自我改造中，将自己的眼球换成了一对由怨念和能量构成的“义眼”。
此刻，怨念消散，他的眼睛，也彻底瞎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布朗博士捂着自己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失去了他最强大的武器。
齐野看着在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布朗博士，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想起刚才被淹没在血海里那种濒死的绝望，想起林小软差点被淹死的场景。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他的心底轰然引爆！
“狗杂种！”齐野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狠狠地砸向了布朗博士的脑袋！
“砰！”沉闷的、如同西瓜爆裂的声音响起。
布朗博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连同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被齐野一拳轰成了漫天飞溅的血肉碎块。
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齐野喘着粗气，甩了甩沾满血污的拳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缓缓降落的、圣洁的身影。
林小软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那对巨大的光翼也收回了体内。
她落在地上，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过度地使用天赋，让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和体力。
“小软！”齐野赶紧跑过去，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小软勉强站稳了身体，她看着自己游戏面板上的天赋值，从【S+2】，变成了【S+6】。
她的天赋评级居然又变了。
难道她天赋评级增加的关键点，就是这种大规模的【治愈】吗？
上一次天赋等级增加，是她在图书管【净化】 了成千上万本书。
“小软，你真是太厉害了！”齐野看着林小软，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你刚刚的翅膀好像光芒比上次还要强，你简直就是是我的神！”
林小软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哪有那么夸张！”
“我说真的。”齐野再次夸赞道，“你刚才那一下，帅爆了！比沈姐还帅！”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齐野的身后幽幽地响起。
“是吗？”
“当我面你还说过我是最帅的，背着我就这么说话？”
齐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沈厌正抱着胳膊，倚靠在训练场的门口，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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