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1.保安大哥已就位！
看着老太太那风风火火、仿佛要去参加百米冲刺的背影，齐野忍不住问道：
“不过沈姐，你把镇上所有人都叫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这活人、诡异，全都凑到一块儿，乌泱泱的一大片，这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咱们几个可管不过来啊！”
没等沈厌开口，一旁的陈默看替沈厌给出了答案：
“恰恰相反，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分析哥冷静的分析道：“这个怪谈里的诡异，智商并不高，它们的行动逻辑完全被‘过年’和‘吉利’这两条规则束缚。把它们和幸存的活人全部集中到这个可控的场地里，反而比让它们散落在镇子各个角落更容易管理。”
“只要我们给它们一个‘吉利’的理由，就能让它们保持秩序。比如，看春晚。这样一来，镇子就空了。我们才能趁机进入镇子，寻找怪谈的核心，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否则，我们走到哪儿，都会被热情的‘家人’围堵，寸步难行。”
听完陈默的解释，齐野恍然大悟。
沈厌这时才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可能。”
听到沈厌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这个怪谈的核心，也许并不在镇子里的某个角落。它可能，就在即将前来参加晚会的某个‘家人’之中。”
这个猜测，让气氛瞬间凝重了些许。
“所以，”沈厌的语气难得的严肃了一些，“我们必须控制好入口。所有来参加晚会的，不管是人是鬼，都只能从同一个地方进来，我们得在门口，对每一个进来的家伙，进行‘严格’的审查。”
“审查？”齐野挠了挠头，“怎么审查？我们就五个人，闹哄哄的，他们能听我们的吗？”
“光我们肯定不够。”沈厌看了一眼坟地里那些诡异，勾着唇说道，“没事，我们可以找一些帮手。”
她的目光，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个正在用自己的墓碑，一下又一下砸着自己胸口的壮汉鬼魂身上。
那鬼魂砸得正起劲，每一下都发出“砰砰”的闷响，嘴里还念念有词：“胸口碎大石！大吉大利！碎碎平安！”
沈厌迈步走了过去。
壮汉鬼魂见有人靠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位大哥，辛苦了。”沈厌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壮汉鬼魂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不辛苦，大家看得开心就好，过年嘛！图个吉利。。”
“大哥这身板，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沈厌继续夸赞，“力气大，身体好，这说明您老人家在下面过得舒坦，福气旺啊！”
壮汉鬼魂似乎很吃这一套，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
“那是！顿顿都有人烧纸钱！”
“光自己福气旺还不够。”沈厌话锋一转，就开始忽悠了，“得带着大家一起旺，这才叫‘功德无量’，才更吉利！”
“我这儿有个天大的好差事，能积攒阴德，福泽后辈，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兴趣？”
壮汉鬼魂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啥……啥差事？”
沈忽悠指了指坟地的入口处，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需要一些春晚保安！”
“你想想，咱们这春晚，是办给谁看的？是办给全镇的亲人和祖宗看的！维持这场晚会的秩序，保证它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这是多大的功德？”
“你往这门口一站，谁敢捣乱？谁敢不排队？你就是秩序的化身，是吉利的守护神！这活儿，除了您，谁还担得起？”
壮汉鬼魂被这顶高帽子戴得是飘飘然，他挺起胸膛，拍得“砰砰”响。
“行，这保安我当了，守护全镇吉利，我骄傲！”
“好！”沈厌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旁边几个同样看起来比较“壮实”的鬼魂，“几位大哥，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当‘吉利守护神’？”
那几个鬼魂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响应。
就这样，一支由鬼魂组成的“春晚保安队”，在沈厌的三言两语忽悠之下，迅速成立了。
保安队的问题解决了，但秩序的维持不能光靠蛮力。
陈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块破木板，又用烧火棍当笔，在木板上写下了几行整洁的大字。
他将木板插在坟地入口两侧，做成了几个简易的警示牌。
齐野凑过去看一下。
第一块牌子上写着：“要想新年过得好，排队一定不能少！”
第二块牌子：“大声喧哗不文明，影响财运可不行！”
第三块牌子：“乱丢垃圾使人愁，福气见了也绕走！”
“陈哥，你这可以啊！”齐野乐不可支，“简单易懂，朗朗上口，还句句不离吉利，太有才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觉得自己终于也有点疯了。
一切准备就绪。
舞台中央，也就是那片被清出来的空地上，“老祖宗”们的表演热情，在沈厌的鼓动下，已经被彻底点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只要自己的行为能和“热闹”、“吉利”沾上边，就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各种压箱底的“绝活”都开始往外掏。
之前那个表演吞剑的鬼魂，觉得光吞一把不过瘾，直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七八把生了锈的铁剑，一把接一把地往喉咙里塞，塞得整个鬼都鼓成了一个刺猬。
他还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七星高照！剑剑封喉……不是，剑剑封侯！”
还有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鬼魂，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的魔术。
他先是很有礼貌地对着观众鞠了一躬，然后猛地把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像篮球一样在胯下运了两下，最后高高抛起，再用脖子稳稳接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齐野看得是津津有味，手里的鸡爪都忘了啃。
“沈姐，你太有想法了！”他由衷地赞叹道，“这可比电视上那些假唱对口型的机器人有意思多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啊！”
沈厌抱着胳膊，靠在一块墓碑上，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幕，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陈默的视线，暗暗地落在了沈厌的侧脸上。
远处绚烂的烟火，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陈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
在他的印象里，沈厌其实是个话很少的人。
在队伍里，除了下达指令或者关键时刻，她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发呆。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沉默寡言的人，在面对这些诡异的时候，却能瞬间化身逻辑大师和谈判专家。
她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滴水不漏，把那些凶残的诡异耍得团团转。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拥有渊博的知识和缜密的思维。
陈默觉得，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是其过往经历的投射。
能让一个原本话少的人，在需要的时候，变得如此世故圆滑，巧舌如簧，那她背后所经历的苦楚和磨砺，恐怕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有时候，陈默觉得沈厌就在自己面前，离得那么近，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彼此之间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深渊。
她仿佛站在深渊的另一侧，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雾，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靠近，都无法真正触及她的内心。
就在陈默思绪纷飞之际，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巨大的音乐声。
那熟悉的旋律，正是老太太的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
“来了！”齐野精神一振，从墓碑上跳了下来。
只见远处的小路上，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正突突突地驶来。
车斗里，架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大音箱。
花棉袄老太太就站在音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永安镇的家人们！老祖宗在公墓办春晚啦！都来看啊！不来不是永安人！不来明年没好运啊！”
在她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潮，正朝着坟地的方向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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