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斗争的底层逻辑
这是一片物理法则被彻底撕碎的混沌星域，时空肆意折叠扭曲，物质在狂乱中无休止异变。
每一寸空间里的存在，都在无尽的混沌风暴中被永恒撕扯、扭曲，连光线都无法保持直线，整个世界只剩翻涌的狂乱与无序。
被厄瑞索斯俘虏至此的缪莎丽尔，此刻正被粗重的混沌锁链捆在大殿中央的黑曜石柱上。
锁链上的黑气顺着肌肤往她体内钻，每一次渗透都带着刺骨的灼痛。
柱下围聚着一群形态极度扭曲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的身形。
有的生着数只猩红眼球，有的长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双双闪烁着贪婪凶光的眼睛死死锁着缪莎丽尔。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成碎片。
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灵能将缪莎丽尔彻底笼罩。
那股污秽的力量无孔不入，正疯狂啃噬着她的灵魂，一点点腐化她的灵智，想要将她彻底拖入混沌的深渊。
肉体被锁链勒出的血痕不断渗血，灵魂被腐化的剧痛钻心刺骨。
双重折磨之下，缪莎丽尔的小脸惨白如纸，唇瓣失去了所有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可她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
“我很难理解你的坚持。”
一道低沉又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厄瑞索斯蹲坐在最高处的骨制王座上，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抵在交叉的手背上。
猩红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束缚的缪莎丽尔，眼底满是玩味。
“霄凡那个家伙连他原本的两个女人都没动，他凭什么会喜欢上你这个异族女人！”
见缪莎丽尔闭着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厄瑞索斯脸上的玩味更浓，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他之所以在大战之际散播那样的谣言，也只不过是给你们这群帝国异族一个盼头，让你们的人能更加卖力地为他征战罢了。
说到底，你不过是他用来鼓舞士气的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此话一出，缪莎丽尔惨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俗话说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厄瑞索斯的话像一柄淬了寒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底，将她心中那点支撑着自己的希望，击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别再妄想了，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厄瑞索斯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刻意的循循善诱，“效忠于我，我将赐予你无可匹敌的混沌力量。
我可以封你为混沌圣女，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享尽宇宙间的尊崇。”
“如此，你就可以用你绝对的力量去征服霄凡，然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这不比你在这里受着折磨，做着无边无际的等待强多了吗！”
“休…… 想！”
缪莎丽尔艰难地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脸色凄惨却依旧带着傲骨。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厄瑞索斯的方向啐了一口。
哪怕连唾沫都虚弱得无法溅远，那份决绝却丝毫未减。
厄瑞索斯也没生气，只是低低地呵呵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神情依旧平静。
早在战场上，祂就已经见识到了帝国人的信仰有多坚定。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绝对忠诚，任凭混沌力量如何浸染，都无法撼动分毫。
纵使祂和另外三位同阶存在亲临战场，全力浸染那群帝国战士的思想，也从未有过一次成功。
这倒不是祂们的力量太弱，而是祂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帝国的高端战力。
近卫军、军团长，还有那些手握重权的帝国高级将领和核心单位。
至于那些普通小兵，能被混沌力量被动感染的，早就已经成了祂们的爪牙，不能被感染的，祂们也懒得浪费精力。
因为在真正的高端战场上，这些普通士兵不过是炮灰，再多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此刻见到缪莎丽尔的直接拒绝，厄瑞索斯才会如此平静。
若是对方听到一点好处就立刻答应，祂反而会觉得有诈，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撕碎。
厄瑞索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大殿里只剩下怪物们的低吼和混沌灵能翻涌的声响。
“要不咱们也不提效忠了，合作如何？”
祂突然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我可以免费赐福于你，让你的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我今后也绝不主动和帝国作对，若是帝国需要，我还可以将我的混沌大军交予你调遣。”
“但你必须在帝国内部运作，让帝国放弃针对我的一切攻势，仅此而已。”
厄瑞索斯摩挲了一下下巴，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继续说道：“如今霄凡陷入沉睡，我估摸着最少也得几千万年才能苏醒。
有了我的助力，你今后在帝国的威望会越来越高，甚至可以力压那两个手无兵权的帝后，成为帝国真正的实权者。”
“待那时，第四帝国在你的手中变得无比强大，成为宇宙中绝对的主宰无人敢惹。
等霄凡苏醒，看到这一切都是你的功绩，而且人族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他自然会放下心来过上悠闲的生活。
到时候你上位的机会，不比那两个丫头强上百倍千倍？”
缪莎丽尔抬眼，眼神冰冷，只吐出四个字：“满嘴谎言！”
没有直接的拒绝？
厄瑞索斯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暗喜。
祂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条小美人鱼的精神防线，已经出现了一丝松懈。
这就够了。
“那你如何才肯相信我？”
缪莎丽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笑，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除非你告诉我，你的本体在哪里。”
“……”
厄瑞索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无比冰冷。
周身的混沌气息骤然翻涌，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柱下的怪物们感受到祂的怒意，纷纷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显然缪莎丽尔的这句话，狠狠触及了祂的逆鳞。
真身坐标，是祂最大的秘密，也是祂的死穴，绝不可能轻易示人。
“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厄瑞索斯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我能亲自在这里和你说话，是因为你还有用，还有利用的价值。
如果我的耐心彻底被磨光，我的这些手下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缪莎丽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却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混沌法则侵蚀的痕迹。
在这片狂暴且无序的混沌星域，所有的规则都失去了作用。
无处不在的混沌法则时时刻刻都在消磨着她的身体和灵魂，那是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非人的折磨。
要不是她的底子足够厚实，身具异族的特殊血脉，又曾受霄凡的力量庇佑。
现在恐怕早就被这混沌法则碾磨殆尽，连灵魂都留不下一丝碎片。
面对厄瑞索斯的死亡威胁，缪莎丽尔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面露嘲讽，眼神里满是不屑：“是吗，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真身藏匿之地，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吧！”
厄瑞索斯的神情瞬间一紧，猩红的眸子骤然缩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祂的身影瞬间从骨制王座上消失，化作一道黑影，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缪莎丽尔面前。
带着狂暴气息的一双大手猛地捏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黑曜石柱上提了起来。
强大到恐怖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狠狠朝着缪莎丽尔的灵魂撞去。
祂想要直接侵入她的灵魂深处，探查所有的秘密，看看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可那股精神力量刚触碰到缪莎丽尔的灵魂，就被她胸口处佩戴的盘龙吊坠爆发出的金色光芒弹开。
紧接着，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一道精神印记也骤然亮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厄瑞索斯的精神力量彻底阻隔在外。
厄瑞索斯心中清楚，没有了霄凡的直接守护，祂也能轻易碾碎缪莎丽尔的灵魂。
可祂不能那么做，一旦缪莎丽尔死了，祂就再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再也无法确认自己的真身坐标是否真的暴露。
缪莎丽尔被厄瑞索斯捏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不屈地冷嘲道：“既然是合作，你却对我有所隐瞒，连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又怎么谈得上合作？”
“你根本不是想合作，你只是想套我的话，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知道你的秘密，别妄想了！”
厄瑞索斯双眼微眯，捏着她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眼底满是阴翳。
缪莎丽尔的嘴角却突然微微扬起，哪怕呼吸依旧艰难，声音却依旧清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退一步。
你把你的真身坐标写在自己的手心，我也把我知道的坐标写在我的手心，到时候我们同时打开手掌。”
“如果两个坐标一模一样，那我们就谈合作。
我帮你在帝国内部运作，你兑现你的承诺。
如果不一样，说明你根本不相信我，我也懒得和你这种没有诚意的家伙合作。”
“至于我骗你…… 我现在被你困在这混沌星域插翅难飞，就算知道了你的真身坐标，也根本带不出去不是吗！”
厄瑞索斯盯着缪莎丽尔的眼睛看了许久，想要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他看到的，只有决绝和笃定。
祂缓缓收回捏着缪莎丽尔脖子的大手。
冷哼一声，一挥手沉声道：“都滚出去！”
殿内那些匍匐在地的怪物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偌大的大殿瞬间只剩下祂和缪莎丽尔两人。
厄瑞索斯抬手一挥，捆着缪莎丽尔的混沌锁链瞬间消散。
祂自己则快速走到一旁，用混沌力量在自己的手心写下了一串复杂的坐标。
然后握紧手掌，转过身猩红的眸子死死凝视着缪莎丽尔。
祂倒要看看，这个丫头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的真身坐标。
缪莎丽尔揉了揉被锁链勒得生疼的手腕。
手腕上的血痕还在渗血，她却毫不在意，同样用指尖在自己的手心写下了一串坐标，然后握紧了手掌。
“可以了，打开吧。”
随着缪莎丽尔的声音落下，两人同时摊开了手掌。
当看到缪莎丽尔手心里的那串坐标时，厄瑞索斯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紧接着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祂嘶吼道：“这不可能！”
那串坐标，和祂写在手心的分毫不差！
缪莎丽尔看着厄瑞索斯暴怒的模样，淡淡一笑。
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疼的脖子，自顾自地朝着那座骨制王座走去。
神情坦然，没有丝毫怯意，径直坐了上去，姿态从容，仿佛那本就是属于她的位置一样。
她脸色平淡地看着厄瑞索斯，缓缓开口：“没有什么不可能。
当初大战之时，你们四个承载自身意志的神格碎片被震飞。
那些碎片刚落地，就立刻被莉奥拉和艾维娜获知，并且联手将那些碎片遮掩了起来。
你们的所有踪迹，早就被帝国掌握了。”
“你怎么知道的？”
厄瑞索斯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惊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如此绝密的情报，霄凡怎么可能让这个异族丫头知道？
这根本不合常理！
缪莎丽尔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轻蔑：“你忘了，我可是帝皇的贴身侍女。
平日里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帮他沏茶倒水，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
帝皇的高傲，既然用我就从未刻意回避过我，我知道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且你以为，帝皇真的很在乎你吗？
他要是想弄死你，在得到你真身坐标的一瞬间，你就已经被帝国的大军镇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你们四个，不过是因为你们和那群规则神祇根本不是一路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桀桀桀…… 不是一路人？”
厄瑞索斯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这次大战，我们可是联起手来给帝国使绊子，联手对付霄凡，你还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说出来，谁会相信？”
缪莎丽尔抬首，眼神带着一丝诧异看向他，缓缓将霄凡的话复述出来。
“帝皇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盟友，只有无尽的利益。
那群规则神祇为了自己的性命，能毫不犹豫地出卖你们的真身坐标。
未必不能在他被诸神镇压后被迫取出神格，然后转头就来收拾你们，清除一切障碍。
而且就算是你们和帝国都消失了，那群带着后天生灵劣根性的法则神祇也依旧会内斗，这个宇宙就永远好不了！”
“帝皇还说，你们四个只要不是蠢得要死，就不可能彻底和那群规则神祇穿一条裤子。
甚至说不定，当帝国陷入困境的时候，你们还会钻出来扶帝国一把。”
“因为你们心里很清楚，只要帝国倒了，这宇宙之中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和势力，能约束那群贪婪无度的规则神祇了。
到时候你们四个，也只会是那群规则神祇的下一个目标。”
厄瑞索斯站在原地，猩红的眸子里阴翳翻涌。
神色不断变化，有震惊，有不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缪莎丽尔的话，狠狠戳中了祂心底最深处的顾虑。
祂沉默了许久，最终没有再发作，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缪莎丽尔脚边的台阶上。
单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大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混沌灵能依旧在无声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厄瑞索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憋屈和不甘。
还有一丝对霄凡的忌惮：“虽然不想承认，但情况确实如你所说。
那群规则神祇仗着背后有系统撑腰，目空一切，老子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要不是霄凡那个家伙实在太霸道，手段太狠，我也不想和他作对，不想成为帝国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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