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战争带来的苦难
夜深人静。
下线处理完现实世界的琐事，二营长重新登录游戏，意识回归人物身体休息。
除非身处绝对安全的大后方，前线部队的玩家休息时基本都是如此。
保持意识与游戏角色的轻度连接，为的就是能在突发状况下，第一时间操控人物进入战斗状态。
像他们这群【第四天灾】军团的玩家，大多早已辞掉了现实里的工作，转而跟着各自的战团长闯荡游戏。
每月到手的薪酬，一点不比现实世界赚得少，甚至还要丰厚几分。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惊动了浅眠中的二营长。
他几乎是本能地摸出手枪，枪口直指门口。
“谁？！”
皎洁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斜斜照进卧室，驱散了些许昏暗。
门口站着的，是昨晚那个身穿吊带裙的少女。
她回头望了一眼黑暗大厅里的母亲，双手紧张地绞着裙角，带着几分羞怯，缓步走进了卧室。
“干什么？” 二营长的声音依旧严肃。
“大人，我…… 我…… 我想报答你白天的帮助。” 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感激。
方才躺在次卧里，母女俩翻来覆去，回想着白天发生的种种。
她们终于反应过来，二营长白天是故意让手下看到，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护住了她们，震慑住了那些对她们心怀不轨的难民。
如今女人没有丈夫保护、少女的父亲父爱不在，失去了生活的支柱，母女俩在这乱世中根本无处容身。
她们觉得，若是能跟着二营长，或许也是战争之下一条求生的出路。
所以，母亲才主动鼓励女儿，让她晚上来找二营长。
二营长望着少女月下略显曼妙的身姿，沉默了半晌。
最终，他缓缓收起手枪，拉过被子裹紧身体，翻身背对着少女闭上了眼睛。
“我不需要，你回去吧。”
少女呆立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后传来母亲一声轻轻的叹息，她才如梦初醒般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和母亲一起回到了次卧。
翌日清晨，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际，惊醒了废墟城里的所有人。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座废墟城骤然遭受敌军的炮火覆盖，玩家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连滚带爬地冲出房屋躲避，生怕被倒塌的废墟掩埋。
二营长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翻身跃起，一把掀翻沉重的木床，躲到了墙角的死角处。
几乎是同时，他所在的这栋大楼轰然倒塌，砖石瓦砾瞬间将房间掩埋。
“头！头……”
昨夜在坦克里休息的车组队友，在敌军炮火停歇的第一时间就钻了出来，疯了似的冲入废墟，拼命扒拉着砖块寻找二营长。
万幸的是，他睡在顶楼五层，倒下的木床恰好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安全死角，挡住了倾泻而下的砖块碎石，这才让他逃过了被活埋的厄运。
满身灰尘的二营长，被队友从废墟底下拽了出来。
他站稳身体，下意识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废墟。
当目光触及废墟中那双无力垂落的洁白手臂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寒彻骨。
“头儿，你没事吧？”
队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瞥见了那具少女的尸体，又转头看向二营长欲言又止。
二营长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重新变得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抬脚朝着坦克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三个队友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这就是战争。
对于只有一次生命的土著居民而言，谁也不知道死亡和明天究竟哪个会先到来。
“集合！准备战斗！”
“来了，来了！”
“没死的兄弟，赶紧帮忙处理下伤员，送兄弟一趟！”
……
玩家们陆陆续续从废墟中钻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
敌人的突然轰炸，让毫无防备的他们伤亡了近三分之一。
这突如其来的损失，让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了未知的焦虑。
五辆坦克再次发出震耳的轰鸣，在履带的震颤声中，缓缓驶向前线。
二营长趴在坦克炮塔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望着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一言不发。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昏暗灯光下，那道模糊的倩影。
如果昨晚，他同意了那个女孩留下，或许她现在还活着。
然而，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 “如果”供人用来后悔。
后方的废墟城市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谁也不知道，那片瓦砾之下埋藏了多少无辜的灵魂。
他知道，唯有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才能拯救更多像那对母女一样的无辜百姓……
“停！”
二营长突然抬手，让车队停下。
他掏出作战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仔细看了几眼，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
根据情报显示，敌军的轻械化部队，必定会从这个十字路口经过。
只要摧毁对方的运输载具，哪怕敌人无视他们继续前进，最少也能为二团攻占 128 高地，拖延四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更何况，对方若是不解决他们这支阻击小队，想要顺利绕过去根本没那么容易。
二营长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只要己方没有全军覆没，应该能拖住敌人十二个小时左右。
这么长的时间，二团要是还拿不下那处关键高地，等敌军支援部队扑下来，他们谁也跑不掉。
“3 号、4 号，去左侧隐蔽；7 号、9 号，去右侧隐蔽，我在正面牵制。”
二营长顿了顿，补充道：“坦克掩体挖深一点，尽可能把车体藏进土里，只露出炮塔就行。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要超过一百米，方便互相掩护支援。”
“放心吧头儿！”
众人齐声应下，驾驶着各自的坦克，朝着指定位置驶去。
每辆坦克的车头，都安装着后勤玩家连夜赶制的推土铲。
车组成员开足引擎马力，驾驶着坦克来回推土，很快就挖出一个个斜坡状的大坑。
坦克缓缓开下去，车身没入其中，只留下炮塔暴露在外。
随后，玩家们纷纷跳出坦克，打开炮塔后方的储物柜取出伪装网，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炮塔上。
炮手踮着脚尖，为长长的炮管缠绕上与周围环境相近的伪装碎布条。
驾驶员和装填手则四下散开，捡来大量的枯枝败叶，堆积在坦克前方的掩体上。
一番忙碌过后，五辆坦克彻底与周围杂乱的枯黄草丛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丝毫破绽。
做完这一切，众人钻进坦克，开始了漫长而耐心的等待。
“头儿，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想昨晚那对母女？” 炮手靠在座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笑嘻嘻地调侃道。
二营长从炮塔外面低下头，看向旁边一脸贱笑的炮手，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嘿嘿嘿……”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话说头儿，你到底上手没？” 装填手也跟着起哄。
二营长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说着，他掏出腰间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烈酒。
见兄弟们没有反驳。
他低着头，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众人，忽然开口：“你们信了？”
装填手靠在炮塔内壁上，慢条斯理地挑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撇撇嘴道：“又不是什么违规违纪的事儿，都是过命的兄弟，你犯得着骗我们吗？”
二营长轻笑一声，没再争辩。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如果昨晚我同意那个女孩留下，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车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众兄弟纷纷沉默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副驾驶的机枪手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我以前挺盼着打仗的，总想着上战场建功立业，给子孙后代博个前程。”
“可自从进入【纪元】，加入【第四天灾】，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争，我才发现战争远比我想象的要残酷百倍。
或许当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那些土著平民的命运，才是我们这群普通人最真实的悲惨写照。”
二营长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战争从来都不是儿戏。我们只看到了那些英雄的光鲜事迹，却从来没想过，有多少无辜的平民，在战争中无声无息地消亡。”
“国家不想打仗是对的，战争除了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流离失所，什么好处也不会有。”
……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烟丝燃烧的 “滋滋” 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只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他们这些平凡的玩家，才真正明白和平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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