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老甲，你看如何攻打？”
孟蛟提刀策马，远眺城池，面色肃然。
“城中仅三万守军。”
甲雄道：“我军兵力占优，可分三面佯攻，分散其守势，再集中一面主攻。”
“主攻交予我陷阵营。”
甲雄咧嘴一笑：“首功你们既取，总该让弟兄们分些汤水，不能教我们空看热闹。”
“主攻便由你部担当。”
孟蛟应允：“ ** 坚破城，燕军之中确以你陷阵营为最。”
“两天。”
甲雄伸出两指：“给我两日，必下渔阳。”
“好。”
孟蛟略作颔首。
甲雄跃下马背，将手中长刀交予副将，双手擎起等人高的包铁巨盾，转身对后方陷阵营兵士高呼：“诸位兄弟，两日内攻破渔阳，可有信心？”
“有！”
“有！”
“有！”
兵将齐声怒吼，声震苍穹，凛冽杀气直冲云霄。
城楼之上
渔阳郡守郭宵见此阵势，面色发青，不由得向后踉跄半步，颤声道：“燕州兵马果真如传闻中那般悍勇。”
一旁北凉副将同样神情肃穆。
他麾下三万将士，面对除燕州铁骑外的任何军队皆无所惧。
莫说城外仅有六万敌兵，即便十万大军压境，他也有把握守住渔阳。
然而望见城下那比北凉铁骑更为剽悍的燕州士卒，副将心中一片冰凉。
“城下何人领兵？”
郭宵强自镇定，扬声道：“凉燕本为一家，尔等擅自兴兵，难道不怕燕侯与王爷降罪？”
“渔阳不在约定五郡之列，仍属幽州管辖。
速速退兵，本官可既往不咎。”
“城上将士听清！”
孟蛟策马向前，提气朗喝：“本将奉燕侯之令，前来收取渔阳。
诸位何必徒然送死？
不如开城归顺，并入燕地。
凉燕既为一体，献城之后便是同泽。
追随侯爷，岂不胜过跟随徐晓？难道尔等甘愿日后被一个庸碌世子 ** ？
我家侯爷体恤士卒，勤勉政事，曾为北凉征战十余载，结果如何？最终不过领着残部八百远赴燕州。”
孟蛟声如洪钟，在内力催送下传遍渔阳城头。
“我孟蛟数年前曾任虎豹骑副将，军中许多兄弟或许识得我名。”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既是同袍，何苦彼此厮杀？”
守军之中渐起骚动。
郭宵见势不妙，急令：“休听这叛将蛊惑！放箭！”
“放箭！”
箭雨纷落，却有不少羽箭歪斜飘散。
“攻城！”
孟蛟挥刀大喝。
甲雄举盾在前，率领陷阵营持刀荷盾，向渔阳城墙发起冲锋。
云梯、撞车、临冲齐出，杀声撼动四野。
四面城垣皆陷入激战，燕州铁骑之骁勇展露无遗，仿佛不知畏惧、不惧生死。
强攻半日，甲雄率陷阵营屡次登城。
入夜时分
燕州兵马暂退
城内
渔阳旬氏
幽州世家之首
此刻旬府中灯火通明，仆役侍女皆面色惶惶。
渔阳被围，各大世家人心惶惶，旬氏亦不例外。
当代家主旬且端坐正堂，召集族中长者共议对策。
“今日我登城观战，燕军勇猛异常。”
旬且沉声道：“渔阳城恐难久守。”
旬氏身为幽州望族，在北凉地位显赫，数日前便已得悉风声。
然无人料到，那位燕侯竟如此果决，盟约墨迹未干便已兵临城下。
甚至未给旬氏及其他世家应对之机。
旬且明白，此刻已至生死关头：是与渔阳共存亡，还是转投燕侯麾下。
城池陷落几成定局。
虽朔阴仍有二十余万大军，但北邙重兵压境。
这二十余万北凉铁骑无法回师驰援，清凉山亦再无援军可派。
旬氏族老相顾无言，唯有叹息。
谁曾想幽州数郡转眼易主。
更未料到那位拥兵三十万、不可一世的北凉王竟会让步。
“其实，早该预见今日。”
旬且苦笑：“凉燕两军边境对峙大半载，北凉三州积蓄几近耗竭。”
眼下北境大军逼近城下，北凉唯有屈膝请和。
“只是我未曾料到，那位燕侯的野心竟如此之大，意图将幽州大半疆域尽数吞并。”
“诸位都议一议，我旬氏一族当如何应对？”
旬且眼神渐转幽邃，缓缓环视座中各位族老。
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
仍无人应声
在座族老皆已鬓发如霜，年过古稀，行走时需倚杖蹒跚，一阵微风掠过便连连咳嗽。
白日里被城外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惊得魂不守舍，此刻莫说献策，便是心神也尚未安定。
“家主。”
一位叔公辈的长者拄杖起身：“旬氏在幽州并非默默无闻，各大世家之中，谁不奉我旬氏为尊？
何况旬龙仍在学宫任二夫子之职，燕骑纵然骁勇，也未必敢轻易动我旬氏。”
“此言差矣。”
讥嘲之声忽起，只见旬且独子旬韵领着一众年轻子弟径直步入院中。
“时势将颓，各位叔公伯父却仍犹豫不决，进退失据，这般下去旬氏必遭大难。”
“无礼！”
旬且面色一沉，厉声呵斥：“族中长辈在此商议要事，你岂可擅自闯入？”
“一群年迈之人，莫说议定大事，便是久坐恐怕也难支撑。”
旬韵拱手道：“孩儿此来，正是为挽救旬氏于危亡。”
“如何挽救？”
旬且追问。
旬韵直视父亲，字字清晰道：“诛杀郭宵，献城于燕军，归顺燕侯麾下。”
“荒唐！若如此行事，天下将如何看待我旬氏？”
一位白发族老激动驳斥：“即便渔阳失守，北凉尚有四十万铁骑，待击退北邙，大军南下之时，莫说渔阳一郡，便是燕侯所占其余四郡，也须尽数归还。”
“谬矣。”
旬韵摇头叹息：“诸位长辈久居深宅，若肯外出察看便知，燕侯收取幽州四郡，犹如囊中取物，各地百姓无不殷切期盼，沿途相迎。
今年燕、凉、蟒三地陈兵数十万，北凉眼下境况如何，各位难道还不明白吗？
农田荒废整年，存粮消耗殆尽，流民遍布四野，这个寒冬，幽州七郡不知多少生灵将死于饥寒。”
旬韵提高声量：“北凉纵有四十万铁骑，但与北邙一战损耗尚未计算，又何来粮草支撑幽州战事？
燕侯前些日子刚调运数十万石粮食进入幽州，正在各郡发放。
且不提外郡，单是渔阳境内，民心已然浮动，那三万北凉守军之中，又有多少人暗中倾向燕侯？”
旬韵屈膝跪地，双手交叠行礼，言辞恳切：“燕侯统领幽州，已是民心所归，大势所趋，绝非人力所能逆转。
恳请父亲与各位长辈以旬氏前途为念，以渔阳百万百姓性命为重。”
旬且面露犹豫。
对这独子，他向来寄予厚望，先前斥责，不过是恼怒其言辞冲撞——旬氏这般世家大族，最重礼数规矩。
“城池未破，便倒戈投诚。”
旬且沉吟道：“这般行事，旬氏声名难免受损。”
“父亲此言大错。”
旬韵急忙应道：“您可曾听过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之别？
若我等助燕侯取得渔阳，便是雪中送炭。
何况幽州五郡方才平定，正是用人之际，我旬氏正可趁此机遇，更进一步。”
“报——”
一名家仆匆匆入院禀告：“家主，郭郡守正在府外求见。”
“韵儿，不得妄动。”
旬且瞪了旬韵一眼，显然尚未决断，转头吩咐家仆：“请郭郡守进来。”
片刻之后，渔阳郡守郭宵带着两名护卫踏入庭院，见旬氏族老齐聚，心中不由一紧，问道：“旬家主深夜聚集族人，所议何事？”
话音未落，其身后的旬韵骤然高喝：“动手！”
身旁一名青年猛然拔剑刺向郭宵，却被两名护卫挥刀架住。
“随我诛杀此贼！”
旬韵抽出腰间长剑，率领一众旬氏子弟蜂拥而上，转眼之间便将郭宵斩毙于乱剑之下。
“你这逆子！”
事情来得太突然，旬且完全没能回过神，郭宵便已毙命。
他怒骂一句，这位旬家的当家者瘫坐椅中，其余族中长辈也都面无人色。
“再无回头可能。”
旬韵抹去颊边血渍，握着仍在滴血的剑高声说：“请父亲速请叔父前来。”
他所说的叔父旬况，现任渔阳郡别驾，掌三千兵卒，驻守西门。
“算了……去吧。”
旬且摆了摆手。
不到一个时辰，荀况刚进府门，就被旬韵率领的一群持械武士团团围住。
“这是何意？”
旬况身边仅带着数名亲卫，完全没料到如此场面，手按腰际刀柄，厉声质问。
“叔父，”
旬韵持剑上前：“我与各位长辈商议已定，准备开城归附燕军。
叔父若愿同行，便是共举大业；若不肯……侄儿只能得罪了。”
“原来为此事？”
旬况一愣，随即失笑，壮实的身躯震了震，已将出鞘几寸的刀插回鞘中，抬手示意，身旁亲卫也纷纷收刀。
“叔父同意了？”
旬韵追问。
“当然同意。”
旬况点头：“燕侯大军临城，城中军民皆无战心。
我本有意带兵投燕，又恐兄长不允、连累宗族，只得隐忍不提。”
“没想到你小子有这般胆量。”
“侄儿拜谢叔父深明大义。”
旬韵大喜过望。
有了旬况手下三千兵马作为内应，夺取渔阳城便不再困难。
“叔父，请您调派部分兵力围住府邸，禁止任何人出入，以免消息泄露。”
旬韵迅速安排：“我从西门出城，前去联络城外燕军，以三声蛙鸣为约。”
“好。”
叔侄二人议定，立即行动。
西门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旬韵骑马奔出，直向燕军营寨而去。
次日黄昏
濮城
林轩接到从渔阳疾送而来的加密急报，读罢不禁放声大笑。
“侯爷，莫非渔阳城已攻破？”
秦元霸在帐外就听见笑声，快步进帐询问。
“正是。”
他将手中急报递过去：“今日凌晨，旬家叔侄开启渔阳郡城西门，引孟蛟部入城，不到半个时辰，全城已受控制，三万北凉守军全部归降。”
“天大的喜讯！”
秦元霸握紧拳头：“侯爷给孟将军五日时限，谁知他才攻城两日便取下渔阳。”
“如此，幽州七郡之中，五郡已尽归侯爷掌握，剩余两郡也是探囊取物。”
“哈哈。”
林轩心情舒畅：“回想当年，本侯率八百骑离开北凉，进入燕地，从零起步。
这才多少年，已取得八郡疆土，麾下战士二十万，地域跨越两千余里，百姓超过数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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