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第118章 第118章他确是累了
青州城下连番激战高手，心力耗损甚巨，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直至第四日破晓，天色将明未明，房门方被推开，一身青衫的他立在门边。
院中
正在练剑的姜尼收势回身，望了过来：“醒了？”
“嗯。”
他舒展了一下肩臂。
“我去为你备些热水。”
说罢，她归剑入鞘，转去厨间，不多时端来一盆温水，侍候林轩洗漱完毕，又沏了一盏热茶。
这才重新提剑，于院中继续演练。
二三月间
初春的清晨寒意料峭，刺骨的风卷起残雪，四野雾霭朦胧。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驱散了残留的倦意。
他半合着眼，靠在椅中，口中随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午时刚过。
孟蛟、诸葛青与张子远一同前来。
“侯爷，我们在桔子州安插的人送回密报。”
“北蟒正将大量粮草与军械运往桔子州。”
张清脸上带着振奋之色：“依属下推断，不出三月，北蟒必将南下进犯北凉。”
“侯爷，我们也可以着手准备了。”
诸葛青接话道：“属下已核查过，燕州所储粮草军资，足以支撑此战。”
“那就继续施压。”
林轩含笑颔首：“只要我们态度强硬，陈芝豹那二十万铁骑与朔阴的十万兵马，便休想撤回。”
他转向孟蛟：“在天陷关与那位白衣兵仙对峙这些时日，可有把握？”
“自然有。”
孟蛟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只是先前都是小规模交锋，实在不够痛快。”
“那便放开手脚。”
林轩道：“狠狠打几场硬仗，让他知道疼。”
“侯爷放心。”
唯有给北凉与徐晓施加足够压力，才能让北蟒更有信心南下，同时也能最大限度地迫使那位北凉王让步。
众人又商议许久，将诸多细节一一敲定，方才散去。
林轩起身，朝磨刀苑走去。
石屋前，虎痴正挥动一柄斩马大刀，招式刚猛，刀风呼啸。
古三通则提着酒壶坐在石阶上，不时出声指点虎痴刀法中的疏漏。
“侯爷。”
远远望见那一袭青衫身影，古三通笑着招呼。
虎痴闻声也停下动作，提着刀快步迎上前。
“刀法练得如何了？”
林轩问道。
“还差得远。”
虎痴憨实地挠了挠头。
“我这徒弟，可是难得的练武奇才。”
古三通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金刚不坏神功，两日便入门；无论刀法剑招，看一遍就能模仿个大概。”
“不可懈怠。”
林轩在石阶旁随意坐下，笑道：“还需勤加苦练。”
虎痴用力点头，自觉走到远处继续练刀。
“拿着。”
林轩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抛了过去。
“这是何物？”
古三通接过，立刻察觉到其中精纯浑厚的佛门气息，不由打开盒盖。
“从慈航静斋夺来的佛骨舍利。”
林轩语气平淡：“找时间将其炼化，应当能助你直入陆地神仙境。”
“侯爷，此物太过珍贵。”
古三通虽眼中发热，仍摇头推拒：“我入侯府以来，未曾立下寸功，实在受之有愧。”
“何必扭捏。”
林轩轻笑：“堂堂不败顽童，怎的如此婆妈？”
“给你便收下。
待你入了陆地神仙，往后有的是架打，立功的机会也不会少。”
“那……我便不客气了。”
古三通闻言，终是将佛骨舍利收起。
他心中清楚，天象境大宗师在江湖上虽已算顶尖高手，但凭借自身深厚内力与金刚不坏神功，至多也只能与寻常的陆地神仙周旋。
与这天下真正立于巅峰的那几人相比，仍有差距。
且不说其他——
单论前些时日的青州城一战。
倘若当时古三通已入陆地神仙，便有资格参与那场交锋。
无论是对上那位独臂老剑神，还是那位手持桃枝的剑客，纵不能平分秋色，至少也能拖住一时。
此刻。
数千里外，京城。
皇宫之中。
风雪已歇。
许多宫女太监正在各殿清扫积雪。
大殿前，天子负手而立，遥望远方。
“陛下，有消息了。”
曹正淳趋步上前，恭敬禀报：“数日前，燕侯曾率麾下侍卫，与南宫仆射、小盘儿、破军等人，在青州城下拦截佛门之人。”
慈航静斋之主梵青惠与五位佛门高僧陨落，李姓老剑神败北，随后与邓剑神对招一次，未分胜负，之后携佛骨舍利与师妃喧离开。
“上城一役，凉州与燕州各折损骑兵过万。”
“可还有别的讯息？”
皇帝发声，语调平静无波。
“北蟒不断向北凉增派兵力。”
曹正淳禀报：“依情势看，凉蟒之间大战恐难避免。”
“妙极。”
皇帝转身步入殿中，落座龙椅，含笑道：“此番较量，朕的驸马可谓全胜，不仅阻断了佛门渗入凉州的图谋，更让徐晓颜面扫地。”
“以北凉王的性情，怕不会轻易服软。”
“北凉王不服亦无他法。”
曹正淳嗤笑：“三十万铁骑受燕州大军牵制，困于凉燕交界，无法抽身。
北蟒数十万大军整装待发，不日即将南下，徐晓还能调动多少兵马？”
“北凉尚不能垮。”
皇帝敛去笑意，语气斩钉截铁：“向凉燕两地各发一道诏令，命其撤军。”
“遵旨。”
曹正淳心中一震，已然明白龙椅上那位的打算。
北凉若败，对朝廷绝非益事。
莫说北蟒铁骑踏破北凉后可能南下中原，即便那位燕侯能力挽狂澜，阻住北蟒，
可燕侯仅凭一州三郡之地，便养出二十万铁骑，倘若再吞并北凉三州，
届时朝廷所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比北凉更为可怕的对手。
这是天子绝不容许出现的局面。
他所需要的，是一个既不能倒也不能强的北凉与燕州。
同日黄昏
宫中传旨的内侍在禁军护卫下星夜兼程，奔赴凉燕两地。
四方风云翻涌，局势晦暗难测，江湖之中亦波澜迭起，暗潮激荡。
青州一战
慈航静斋宗主与传人尽没，佛门折损五位宗师，元气大伤。
以阴癸派为首的魔门在祝玉研率领下大肆出动，争夺佛门势力范围。
短短半月，双方多次激战，伤亡惨重，仇怨却越结越深。
以往魔门在江湖受儒释道三教压制，处境艰难，然自与林轩结盟，依托燕州三郡及二十万铁骑，声势日隆，此次与佛门交锋，竟隐有三教鼎足之势。
中原纷扰未能波及燕州，燕郡、下邳与上党三郡，皆忙于春耕筹备。
天陷关下，孟蛟率十二万燕州铁骑，屡次与白衣兵仙陈芝豹所率北凉铁骑交锋。
战况惨烈
身为燕侯麾下头号猛将，孟蛟对阵陈芝豹丝毫不逊，
甚至借燕州铁骑之骁勇，略占上风。
侯府之中
积雪消融
气候渐暖
湖面冰层化开，细流沿水道潺潺而出，水波轻漾，两株老柳抽出嫩芽，越冬的虫蚁纷纷出土，在草叶间窸窣穿行……
“咯咯，咯咯”
湖边亭栏畔，林轩身裹白袍，口中发出轻唤之声。
手中一把菜叶扬出，如散花般落于湖面，随涟漪起伏飘荡。
远处湖上，闻声而来一只母鸭振翅划水，脚蹼拨动，领着十余只小鸭欢快游向凉亭。
“吃罢，吃罢。”
林轩低语：“吃得肥壮，待秋日来临，便拿你们煨汤。”
“方才入春，便惦记秋日之事。”
提竹篮走来的姜尼轻声埋怨，篮中满是嫩绿菜苗。
这几日，她在湖边辟出一片菜地，又削竹编篱，围作园圃。
姜尼卷起衣袖，蹲身地上，细心将一株株菜苗栽入土中。
“也不见你来帮一把手。”
她斜眼扫了下悠然自得的林轩，低声抱怨了一句。
“等菜长好了，一口都不许你碰。”
“真小气。”
林轩嬉皮笑脸地凑近：“那我夜里悄悄来摘。”
“你敢！”
姜尼扬起脸，露出两颗小虎牙，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要是敢摘，我跟你没完。”
“那你不如每晚都守在我房里？”
他故意提议：“这样我就没法偷你的菜了。”
“才不呢。”
姜尼扭过头：“整天就知道欺负我，信不信我去告诉晴儿姐姐和灵犀姐姐？”
话音刚落，沐晴儿便朝凉亭走了过来：“公子，宫里来传旨的太监到了。”
“这么晚才到？”
林轩有些意外：“照日子算，七八天前就该来了。”
“听说路上积雪融化，道不好走，耽搁了几天。”
沐晴儿问道：“公子要见他吗？”
“不见。”
他摆摆手：“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让他在府里等着。”
“先晾上几个月再说。”
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对付北凉，难道因为京城那位皇帝一句话就停手？
且不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天高皇帝远也是常理。
拖着不接旨便是，等拿下幽州三郡再谈其他。
“我早猜到公子会这样。”
沐晴儿抿嘴一笑：“灵犀妹妹已经去应付了。”
听花殿内
燕侯夫人、当朝灵犀公主姿态娴雅，身后随着两名贴身侍女，翠儿与玉儿。
宫里来的太监恭敬立于殿前，躬身行礼。
“老奴拜见公主。”
“楚公公，父皇有何旨意？竟劳您远道而来？”
少女轻声开口：“难道是送来钱粮的？”
“夫人，我听府里下人说，楚公公此行只带了数百禁军，并未押送钱粮。”
翠儿适时接话。
“既无钱粮，所为何事？”
灵犀故作不解。
“公主，侯爷可在府中？”
太监问道：“陛下有旨，需请侯爷亲自接旨。”
“夫君近日感染风寒，身体欠安，恐怕无法接旨。”
少女摇头。
“这……”
太监为难：“可陛下旨意紧急，拖延不得。”
“是什么事？”
灵犀道：“公公不妨先与我说说，看我能否代为处理。”
“也好。”
太监闻言，便从袖中取出一卷诏书递上：“公主，凉燕两军对峙，于国不利，朝中议论纷纷，陛下亦为此动怒。”
“特下诏命侯爷即刻退兵。”
“此事……”
少女面露犹豫，并未接过诏书，只苦笑道：“我一介女流，向来只理府内琐事，从不插手军务，实在做不了主。”
“这旨意，还是等侯爷康复后，公公亲自交给他吧。”
“侯爷何时能康复？”
老太监追问。
“说不准。”
灵犀答道：“短则七八日，长则两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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